择很直接,他是军人,就该坐在军人堆里。
然后是一起进来的陈仲谋和刘振川。陈仲谋穿着半旧的灰色长衫,外套一件黑色的棉马甲,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像个私塾先生。刘振川则是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打着领结,头发用发蜡梳得光亮,完全是海派知识分子的做派。两人在门口对视一眼,笑了,并肩走向中间的空位——他们既不是纯粹的军人,也不是传统的文官,他们是新式人才,就该坐在新旧之间。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四人身上,像在评估,在打量,在猜测——少帅如此隆重地欢迎这几个人,他们到底有多大本事?
七点整,自鸣钟敲响。侧门开了。
张瑾之走了进来。
他今晚没穿军装,也没穿长袍,而是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剪裁合体,衬得身材挺拔。头发梳得整齐,但没抹发蜡,自然地垂在额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扫过全场时,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凛——那不是二十九岁年轻人该有的眼神,太深,太沉,像两口古井,看不见底。
“诸位,久等了。”张瑾之走到主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举起了侍者递上的酒杯,“今晚这场宴,有三层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里传开:“第一,是接风。叶沧澜先生从天津来,林伯韬先生从武汉来,陈仲谋先生从江西来,刘振川先生从上海来。四位千里迢迢,冒着风雪,来到东北,这份情谊,我张瑾之记在心里。这第一杯,敬四位!”
他仰头,一饮而尽。宾客们纷纷举杯。
“第二,”张瑾之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是感谢。感谢在座的诸位——军方的将领,政务的官员——这几个月,为了东北的改革,殚精竭虑,宵衣旰食。没有诸位的努力,土地改革推不动,军队整训搞不好,工厂学校建不起来。这第二杯,敬诸位!”
又是一饮而尽。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是期许。期许什么?期许在座的,还有今晚刚到四位的,咱们这些人,能拧成一股绳,为东北三千万百姓,挣一个不一样的明天!”
他举起第三杯酒,目光如炬:“这杯酒,不敬天,不敬地,敬咱们自己,敬咱们的良心,敬咱们脚下这片黑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