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是仇恨,是那种亲人被日本人害死后,憋在心里多年的、快要炸开的仇恨。高文彬知道,这种兵,一旦见了血,会比狼还凶。
“车队进圈了。”观察哨低声报告。
高文彬举起望远镜。十二辆大车,像一串蚂蚁,缓缓爬进山谷。护卫的三十个人,三人一组,分散在车队前后。他们都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腰里别着短枪,但显然不适应这种天气,一个个缩着脖子,踩着脚,枪都抱在怀里取暖。
“动手。”高文彬低声下令。
没有枪声,没有呐喊。只有雪地里突然暴起的几十个白影,像雪豹扑食,悄无声息地扑向车队。老北风的人从左侧密林冲出,盖中华的人从右侧山坡滑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扑倒、按倒、扭断脖子。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三十个护卫,全成了雪地里的尸体,血迅速被冻成暗红色的冰。
“清点货物。”高文彬从雪窝里站起,拍了拍身上的雪。
老北风和盖中华带人打开车厢。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木箱,撬开一看,果然是老式的金钩步枪,枪身上的烤蓝都磨掉了,散发着枪油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子弹箱里,黄澄澄的子弹倒是新的,但弹底印着“明治三十八年制”的字样——1905年产的子弹,放了二十五年了。
“日本人真他娘抠门。”老北风拿起一支枪,拉了拉枪栓,哗啦作响,“这玩意儿,打一枪卡一发,还不如烧火棍好使。”
“但于子元那些人没见过世面,有枪就乐。”盖中华冷笑,“高教官,接下来怎么办?货是截了,松本清子那边……”
“按计划,分头行动。”高文彬走到地图前,蹲下身,用手在雪地上划出几条线,“老北风,你带一队人,五十个,要最精干的,换上这些护卫的衣服,赶着车队,往克东方向走。松本清子不是来接应吗?让他接。”
老北风眼睛亮了:“埋伏他?”
“对。但记住,不要硬拼。松本那二十个鬼子都是老兵,硬拼咱们损失大。你们假装是护卫队,等他们靠近,突然开火,打一波就跑,往山里引。盖大哥,”他转向盖中华,“你带剩下的人,在二克山设伏。等老北风把鬼子引进来,咱们关门打狗。”
“明白!”
“另外,”高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