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清或军阀时期的老办法,账目不清,人浮于事,效率低下。以本溪湖煤铁为例,职工三千二百人,实际在岗两千八百,但领薪水的有三千五百人——那多出的七百人,是各级官员安插的亲属、门生,只领薪不上工。”
“第二,技术落后。除奉天兵工厂、皇姑屯机厂等少数企业有较新设备外,多数工厂机器老化,有的还是光绪年间进口的。鞍山制铁所的高炉,最老的一座已使用二十八年,故障频繁,能耗惊人。”
“第三,”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也是最麻烦的——股权复杂。四十七家企业中,有十九家有外资股份,主要是日本、英国、俄国。本溪湖煤铁,日资占三成;抚顺煤矿,日资占四成;中东铁路机修厂,俄资占五成。要整合,就得和这些外国股东谈判,要么赎买,要么合作。难度很大。”
汇报完毕,会议室陷入沉默。炉火噼啪作响,窗外的寒风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作相叔辛苦了。”张瑾之缓缓开口,“这些问题,都在预料之中。但正因为难,才必须做。关于管理混乱,我建议从三方面着手:一,成立审计组,彻查所有企业账目,清退所有吃空饷人员。二,推行‘厂长负责制’,厂长对生产、质量、成本全权负责,薪酬与绩效挂钩。三,建立技术职称体系,技师、工程师按技术水平定薪,打破论资排辈。”
他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东北国有企业管理暂行条例》草案,共八章五十二条。会后印发给大家,三天内反馈意见,下个月起试行。”
文件在众人手中传阅。很多人看得眉头紧皱——这条例太严格了,厂长权力太大,职工考核太细,外资股份处理太强硬。
“少帅,”臧式毅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质疑,“条例本身很好,但执行起来恐怕……阻力不小。清退吃空饷,得罪的是各级官员的亲属门生。外资股份处理,触动的是日本、英国的利益。现在咱们的改革刚起步,树敌太多,是不是……”
“是不是该缓一缓?”张瑾之接过话,看着他,“式毅兄,我也想缓。但日本人会等我们缓过来吗?南京会等我们站稳脚跟吗?内部那些反对派会等我们羽翼丰满吗?”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东北地图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