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不成……”
张瑾之没有说下去,但何世礼懂。借不成,东北就真的只能靠那三十万军队,去硬扛日本的飞机大炮了。而那几乎……是必败之局。
他握紧了拳头。不能败。无论如何,不能败。
十月二十四日,午一时三十分,第五大道
两辆黑色的凯迪拉克驶出华尔道夫酒店,融入第五大道的车流。何世礼坐在第一辆车后座,身旁是周慕文。第二辆车里,是王振铎、李文秀和伊雅格。伊雅格今天也换了最正式的礼服,作为引荐人和中间人,他必须到场。
车开得很慢。深秋的纽约,天空是一种沉郁的铅灰色,像要下雨,又迟迟不下。街道两旁的建筑在车窗外缓缓后退——气派的百货公司,豪华的酒店,精致的画廊。行人的衣着依然体面,但何世礼注意到,许多人表情麻木,眼神空洞。
经济危机的阴影,已经渗进这座城市的每一个毛孔。
“紧张吗?”周慕文轻声问。
“有点。”何世礼如实说,“但更多的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在走向一个决定很多人命运的地方,而那些人,甚至不知道我们在为他们拼命。”
车转过街角,眼前的景象让何世礼呼吸一滞。
洛克菲勒中心。
尽管在报纸上看过照片,尽管听伊雅格描述过,但亲眼所见,完全是另一种震撼。二十二英亩的土地上,十几栋建筑拔地而起,风格统一,气势恢宏。而其中最显眼的,是中心那栋摩天大楼——RCA大厦。七十层,八百五十英尺,灰白色花岗岩外墙,哥特式的装饰线条,顶部正在安装巨大的霓虹灯牌。它站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视着整座城市。
车在大楼正门停下。门童上前开门,动作恭敬但面无表情。何世礼下车,抬头望去。大楼入口是三层楼高的拱门,门楣上雕刻着复杂的浮雕——代表工业、商业、艺术的象征图案。透过玻璃旋转门,能看见里面宽敞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
“何先生,这边请。”伊雅格引路。
走进大厅的瞬间,何世礼有种错觉——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外面的经济萧条、失业恐慌、民生艰难,在这里完全不存在。大厅里人来人往,个个衣着光鲜,步履从容。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