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衣食无忧数年的金额,在这些人眼中,不过是随手挥洒的数字,换来的只有虚伪的掌声与恭维。
窗外,码头区的失业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食不果腹;窗内,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却在用别人的苦难,装点自己的体面。
“虚伪。”周慕文咬牙,低声吐出两个字。
“是现实。”伊雅格苦笑,“在美国,慈善从来都不是善意,而是社交,是避税,是名声的镀金。你看那位出价最凶的克罗克先生,他的铁路公司,上个月刚刚裁掉三千名工人,那些人,如今正睡在你窗外的码头区。”
何世礼沉默不语,脑海中浮现出离开奉天时,章凉对他说的话。
“世礼,你去美国,会看见两个截然不同的国度。一个是摩天大楼林立、工业机器轰鸣的美国,一个是失业遍地、破产成风、绝望蔓延的美国。你要打交道的,是前者,但你必须记住,后者,才是支撑前者繁华的根基,也是你最锋利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发福的中年男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目光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科恩先生,晚上好。”
“哈灵顿先生,幸会。”伊雅格立刻换上社交笑容,顺势引荐,“这位是太平洋商业银行的哈灵顿副总裁,这两位,是我来自华夏联邦东北的贵客,何世礼先生,周慕文先生。”
“幸会。”哈灵顿伸出手,目光在何世礼脸上停留,那眼神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华夏联邦东北?那地方,不是还在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吗?何先生是做什么营生的?”
“在东北政府任职,负责实业与外交。”何世礼开口,英语流利而标准,握手有力却短暂,不卑不亢。
“政府任职?”哈灵顿挑眉,语气充满了嘲讽,“华夏联邦还有政府?我只知道,那里遍地都是打仗的军阀,人命如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哈灵顿先生,华夏联邦很大,东北更不是你想象中的模样。”何世礼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铿锵,“就像美国有纽约的繁华,也有旧金山的落魄,东北正在重整山河,修路,开矿,建厂,强军,我们需要资金,需要技术,需要真正平等的合作伙伴,而非抱着偏见,妄下论断的旁观者。”
“东北?满洲?”哈灵顿嗤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