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久违的热血,在他冰封了十年的心里,重新开始流动。
“少帅,”他声音沙哑,“您说的这些,我懂。但您可能不知道,我老张为什么当土匪。”
他走到崖边,指着东面:“我老家在盘锦,靠海。我爹是打渔的,我娘是织网的。十年前,日本人的船队来了,说那片海是他们的渔场,不让我们下网。我爹不服,带着乡亲们去理论,被日本浪人活活打死。我娘去告状,官府说‘日本人的事,管不了’。我娘投了海。”
他转过身,眼眶发红:“我一把火烧了县衙,杀了那个狗官,然后上山当了土匪。这十年,我劫过官粮,绑过地主,也杀过日本兵。黑水屯那七个鬼子,是我带人杀的。杀完我就想,值了,这条命值了。”
张瑾之静静听着。高文彬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所以您问我能不能打日本人?”老北风笑了,笑容惨烈,“我老张跟日本人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您要是真打日本人,我这条命,卖给您了。但我那八百弟兄……”
“你的弟兄,我会当自己的弟兄。”张瑾之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张海天,我张瑾之今天在这里,以我父亲张作霖在天之灵起誓:你若归建,我必不负你。你的弟兄,就是我的弟兄。你要的枪,我给。你要的钱,我给。你要的尊严,我给。但有一条——”
他盯着老北风的眼睛:“从今往后,你的枪口,只能对准三种人:日本人,汉奸,祸害百姓的败类。如果你的人敢动老百姓一根指头,军法无情。如果你敢通敌卖国,天涯海角,我必杀你。这个誓,你敢不敢应?”
山谷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老北风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那手很白,很瘦,但很稳。他想起这一个月在下面看到的景象——分到地的农民在哭,工厂里的工人在笑,学堂里的孩子在读书。他想起那些当兵的帮老百姓收庄稼,想起那些改造的新式武器,想起这个年轻人眼里的血丝和疲惫。
然后,他伸出手,重重握住。
“我张海天,以我爹娘在天之灵起誓:从今往后,跟着少帅,打日本人,保乡亲,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两手相握,骨节发白。
高文彬长长松了口气,手从腰间松开。谷口的两拨人也放松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