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一个妇人挤过来,怀里抱着个瘦小的孩子,“我家男人前年给张大户家扛活累死了,就剩我和俩孩子。丈量队说,我家没壮劳力,分多了地也种不了,只给分十二亩。可……可我们娘仨也要吃饭啊!”
“我们村更过分!”一个年轻后生满脸愤懑,“地主赵老财家的地明明有五百亩,账本上却只记了三百亩。剩下那二百亩,都记在他那些远房亲戚名下,说是‘自耕农’,不用交出来分!我们去找丈量队理论,他们反说我们闹事!”
七嘴八舌,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谭海听得头皮发麻——这些问题,件件都戳在土改的要害上。
“大家静一静!”他提高声音,“少帅还在休息,有什么事,我帮大家记下来,一定……”
“我们要见少帅!”
“对!见少帅!”
“不见少帅我们就不走!”
人群又骚动起来。几个汉子开始往前挤,卫兵们紧张地举起枪。
就在这时,帅府的大门再次打开。
张瑾之走了出来。
他没穿军装,只着一身普通的灰布棉袍,头发还有些蓬乱,显然是刚起身。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扫过人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安静了。
“少帅!”老汉又扑过去,这次是扑倒在张瑾之脚前,“少帅您要给老百姓做主啊!”
张瑾之弯腰扶起老人,目光扫过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破旧的衣衫、冻得通红的脸、绝望又期盼的眼睛。
他转身,对谭海说:“搬张桌子出来。再搬些凳子,让老人家坐着说。”
“少帅,这……”
“照做。”
很快,一张八仙桌、十几条长凳摆在了帅府门前。张瑾之在桌后坐下,又示意几个年纪最大的老人坐。他自己提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倒了碗热茶,推到最先说话的老汉面前。
“老人家,贵姓?哪里人?慢慢说。”
老汉颤抖着手接过茶碗,热汽熏得他老泪纵横:“免贵姓周,周大柱,辽阳刘二堡人……”
他一五一十地说了。菜园子被算作耕地,二十一亩变成了十八亩。丈量队的王委员还收了他两只老母鸡,说是“辛苦费”。
张瑾之听完,转头问谭海:“土改条例里,宅基地算耕地吗?”
“回少帅,不算。条例第三条明确规定,宅基地、菜园、坟地等非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