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州前线,大黑山北麓,北原抗溟联军前线指挥部。
这里与其说是指挥部,不如说是一套扩大加固、功能齐全的坑道综合体系。深入山腹的主坑道内灯火昏黄,空气中混杂着浓重的土腥、硝烟、汗臭与淡淡血腥味。电报滴答、电话铃响、参谋急促脚步、伤兵压抑呻吟,交织成紧张压抑的战场背景。墙壁挂满被煤油灯熏黑的地图,红蓝铅笔标记层层叠叠,旧痕未干又添新注。
王寿昌如同困在笼中的暴躁雄狮,在指挥部狭小空间里来回踱步。他的军装沾满泥尘硝烟,多处被弹片碎石划破,脸上胡茬杂乱,眼窝深陷,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燃着烈火,仿佛永不熄灭。他刚从前沿鹰嘴崖阵地返回,那里的惨烈景象如巨石压心,部队伤亡惨重,弹药消耗惊人,手榴弹与迫击炮弹即将告罄。东溟军攻势一波猛过一波,虽次次被击退,但我方坑道在重炮轰击下损毁严重,士兵们边打边修,早已疲惫到极限。
“他娘的!”王寿昌猛地一拳砸在粗糙原木桌上,地图、水壶、铅笔震得乱跳,“总部补给队到底什么时候到?!弹药、药品,尤其是手榴弹和炮弹!再拖下去,弟兄们只能拿刺刀和石头跟敌人拼命了!”
身旁参谋长同样满面疲惫,哑着嗓子回话:“军座,刚联系过,运输队在黑石峪遭敌机轰炸,损失数辆大车,行程耽搁,最快也要后半夜才能抵达……”
“后半夜!后半夜敌人说不定又要强攻了!”王寿昌低吼一声,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他知道发火解决不了问题。他烦躁地摘下水壶,仰头灌下一大口凉水,试图压下心头焦灼。
就在此时,一名通讯参谋快步入内,立正报告:“报告军座!奉帅府急电,新任金州抗溟指挥部总参谋长岳沧澜少将,已乘专车抵达前指附近兵站,由警卫连护送前来,预计半小时后到达!”
“岳沧澜?”王寿昌眉头瞬间拧成疙瘩,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与不悦,“就是那个在津门任职、被沈帅破格提拔的岳沧澜?沈帅派他来当总参谋长?”
他对这个名字早有耳闻,多来自帅府通报与同僚议论。此人是沈砚亲自发掘的人才,破格擢升,但在王寿昌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行伍眼中,这类学院派年轻人,多半是纸上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