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川,帅府地下作战指挥中心。相比金州前线那地狱般的景象与令人窒息的血腥,这里气氛同样凝重肃杀,少了硝烟惨叫,多了电报滴答、电话急促铃声,以及参谋们压低的交谈与急促脚步。巨幅军事地图覆满整墙,红蓝两色清晰标注敌我态势:代表东溟军的红色箭头,如数条蓄势毒蛇,死死咬住北原东线(鸭绿江)与南线(金州地峡),金州方向箭头密集得令人心悸。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墨水与纸张的气息,混着无形的沉重压力。每一份前线战报——“击退敌数次进攻”“毙伤敌数百”“某高地失守”“某部伤亡过半、连长殉国”,都像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沈砚站在巨型金州沙盘前,已伫立近一小时。他身着笔挺墨绿色军常服,肩章将星在灯光下略显黯淡,背脊依旧挺直,眉宇间难掩疲惫,眼中密布血丝,无声诉说着年轻统帅承受的重压。他目光久久凝注沙盘上的大黑山模型,仿佛能穿透微缩地形,看见阵地上的惨烈厮杀,听见震耳炮火与将士呐喊。
“沈帅,岳沧澜到了,在门外候见。”侍从官李忠轻步走近,低声禀报。
沈砚眼皮微抬,缓缓转身,离开沙盘走到红木办公桌后落座,端起凉透的浓茶灌下一口,苦涩让精神微振:“请他进来。”
“是。”
门轻启,一名身材挺拔、面容清癯的三十五六岁中年军官大步而入。他同样身着北原军墨绿色军服,风纪扣紧扣,肩扛上校肩章,步履稳健,尽显职业军人干练。最夺目是他沉静锐利的双眼,似时刻在冷静观察思索——他便是沈砚从津门请来的高才岳沧澜,以思维缜密、见解独到、精于防御作战与战术细节闻名。
“报告!岳沧澜,奉命前来报到!”岳沧澜在办公桌前三步立定,抬手敬礼,动作标准有力,声音清晰平稳。
沈砚随意抬手回礼,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指了指对面椅子:“沧澜,坐。李忠,上茶。”
“谢沈帅。”岳沧澜端正落座,腰杆挺直,双手自然放于膝上。李忠很快奉上热茶,悄然退下带上门。指挥室内只剩沈砚与岳沧澜,唯有挂钟指针轻响。
沈砚未急着开口,拿起桌上最新战报递向岳沧澜:“这是金州前线于记中、王寿昌联名急电,及总参谋部每日战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