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黄昏,奉天,大帅府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里混合着机油、汗味、烟草以及纸张特有的气味,还有一种无形却无处不在的、高压电流般的紧绷感。巨大的作战地图几乎铺满了整面主墙,上面红蓝箭头交错纵横,如同两股狂暴洋流对撞后留下的狰狞疤痕。代表着南下兵团的蓝色粗箭头,已经狠狠钉在了地图最南端,标着“旅顺”、“大连”字样的半岛尖端。几个参谋正用小旗和图钉,将最新收到的、来自南关岭前线的电报内容,仔细标注在地图上相应位置。
张瑾之站在地图前,背对众人,身姿如标枪般挺直。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黄呢军便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指挥、决策、等待,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刻下了疲惫的痕迹,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但那双眼睛,却在指挥中心惨白的灯光下,亮得惊人,仿佛有熔岩在其中无声流淌、沸腾。
他静静地听着身后参谋长荣臻用平稳却隐含激动的语调,念诵着刚刚译出的、由于学忠、王树常、周卫国三人联名发来的前线急电:
“…我南下兵团与第2军主力,已于本日(20日)午后三时,会师于金州以南之南关岭。当面之敌,系自熊岳城溃退之日军第2师团第3旅团残部,及自旅顺仓促北上之最后守备队,约五千余人,士气低落,建制混乱。我军趁敌立足未稳,步、炮、坦协同,发起猛攻,激战两小时,现已突破敌南关岭外围防线,残敌向大连、旅顺方向溃退。我前锋已抵近大连甘井子区外围,并已对旅顺后方陆路通道形成实际威胁…”
“…初步统计,自我部挥师南下以来,连克营口、盖州、金州,横扫南满铁路南段,共击溃、歼灭日军(含伪军、武装侨民)逾万人,缴获无算。目前,大连、旅顺之敌,已如瓮中之鳖,被我陆上合围。唯两地要塞经营多年,工事坚固,且可得日本海军舰炮支援,强攻恐伤亡巨大。现我部正于南关岭、营城子一线构筑前进阵地,整顿兵马,补充给养,并已将缴获之日军重炮前移,请少帅指示下一步作战方略…”
荣臻念完,指挥中心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电台的嘀嗒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奉天城外尚未完全停息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