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
邮差伤口崩裂,脸色惨白,却咬牙不语。
老四紧紧抱着一个沾满老三鲜血的布包,身体不住颤抖。
铁匠最后上车,猛地拉上车门。
车门关闭的刹那,叶清欢背靠厢壁,操作终端。
屏幕上,代表“天眼”的光点在电量彻底耗尽前,被她召回,稳稳吸附在车顶。
屏幕拉近、变暗、熄灭。
上帝视角,关闭。
车厢内一片昏暗,只有远处仓库的火光偶尔照亮一张张疲惫染血的面孔。
血腥、硝烟、汗臭与垃圾的酸腐味混杂在一起,刺入鼻腔。
破车在颠簸的巷道中拼命加速,试图甩脱身后那如附骨之蛆的摩托轰鸣。
叶清欢剧烈地喘息着,右手虎口到手腕都因剧痛而微微痉挛,左手也因长时间托举操控战术终端而变得僵硬。
刚才不到十分钟的战斗撤离,每一步都依赖着“天眼”全景探查的优势。
她握紧了驳壳枪,枪身尚有余温,子弹满膛。
目光却死死钉在左手的战术终端上。
屏幕一片漆黑。
上帝死了。
刚刚还清晰呈现的俯瞰视角、人形热源标记、敌军路径预判.....所有神迹,都随着“天眼”的电量耗尽,彻底消失。
失去的,不止是一只“眼睛”。
他们被打回了原形。
从执棋者,变回了棋子。
在这场随时可能爆发的遭遇战,他们重新变回了“瞎子”和“聋子”。
前方街角是否有埋伏?
敌人会从哪条路线包抄?
雷铭和林慕白的狙击点位,又该如何引导?
一切未知。
最重要的信息优势荡然无存,他们被硬生生拽回了那片最原始的黑暗丛林,只能靠双眼、双耳和那点可怜的经验,与敌人殊死搏杀。
前方的巷道幽深,岔路交错,每一个转角都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绝路。
没有了“天眼”的实时扫描,唯一的依仗,只剩下出发前强记的粗略地图,和苏曼青对这片区域的记忆。
容错率,归零。
一个错误的转弯,就可能一头撞进日军的巡逻队,或是刚刚布设的机枪路卡里。
轰隆!轰隆隆!
摩托的引擎声浪越来越近,甚至能分辨出不止一个方位。
但具体是几辆?
队形如何?
他们从哪几个方向合围?
主街的路况是否已被封锁?
这些致命的问题,几分钟前在屏幕上一览无余,现在却只能靠听。
靠这该死的、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