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圣玛利亚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来苏水味。
叶清欢刚换上白大褂,医院门口突然停了几辆黑色轿车。
护士长王姐敲开房门,神色有些不安。
“萨尔上尉?他带了日本人吗?”
叶清欢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白大褂的领口。
“带了一个穿西装的,说是日本领事馆的法律顾问。”
王姐压低声音。
叶清欢冷笑一声。
在法租界,日本人那套动辄抓人的野蛮行径行不通,只能披上一层“协助调查”的皮。
楼下大厅,萨尔上尉正百无聊赖地玩着腰间的武装带。
他身边的男人虽然穿着考究的西装,但那种阴冷气息,让过往的护士纷纷避让。
“叶医生,顾同舟先生作为维持会的重要人物,他的暴毙引起了领事馆的高度关注。”
西装男微微欠身,语气客气,眼神却像毒蛇一样锁在叶清欢脸上。
“南田小姐在法租界的‘霞飞路饭店’订了位子,想请叶医生聊聊抢救细节。”
这不是审讯,是博弈。
萨尔上尉耸了耸肩,用法文嘟囔了一句:“叶医生,你知道的,我只是个跑腿的,别让我难做。”
“既然南田小姐这么有雅兴,我如果不去,倒显得心虚了。”
叶清欢拎起手包,步履优雅。
“走吧,别耽误我下午的手术。”
日本人审视了她片刻,侧身让开一条路。
叶清官在众人的注视下,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医院。
车上,那个日本人一直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但叶清欢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仿佛真的只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茶话会。
她知道,这是南田洋子的试探。
只要过了这一关,她在上海滩的这层医生外衣,就将彻底变成坚不可摧的盔甲。
霞飞路饭店,二楼雅座。
南田洋子并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袭素雅的和服,正慢条斯理地分茶。
“叶医生,这里的红茶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惯。”
南田洋子抬起眼皮,瞳孔里映着窗外的阳光。
“但这里是法租界,我也只能入乡随俗。”
叶清欢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地接过茶杯。
“南田小姐费这么大周折请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讨论茶叶吧?”
“顾同舟死了,死于急性心力衰竭。”
南田洋子放下茶壶。
“佐藤军医说,你昨晚的抢救程序堪称教科书级别,没有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