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欢清晰地感觉到,他腕部的肌肉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在怕。
怕得要死。
他怕死,也怕任何一个陌生人的靠近。
“顾老先生最近是否时常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尤其是在深夜,感觉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随时都会断气?”
叶清欢一边诊脉,一边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
顾同舟的眼神骤然一变,那份审视瞬间化为了惊异:“叶医生……当真是神了!说得,说得分毫不差!”
“这是心脉受损,气血淤滞的典型征兆。”叶清欢放下他的手,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雪白的片剂。
“这是我在德国的实验室带回来的新药,专攻此症,有奇效。顾老先生可以先试服一粒,感受一下。”
顾同舟盯着那粒小小的白色药片,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身后的老管家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熟练地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药片上轻轻刺了一下。
确认银针没有变色后,他又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放进自己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叶清欢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微笑。
这种老掉牙的试毒方式,在她面前,幼稚得像一场笑话。
足足等了五分钟,老管家才躬身对顾同舟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顾同舟这才放下心来,接过药片,和着茶水吞了下去。
“味道是有点苦。”他皱了皱眉。
“良药苦口。”叶清欢收起药箱,叮嘱道,“此药药力强劲,一天一粒,切不可多服。三天后,清欢再来为您做一次详细的复查。”
顾同舟闭目感受了片刻,胸口那股压抑窒息的感觉,确实肉眼可见地减轻了许多,呼吸都顺畅了。
他脸上终于挤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好,好!那就后天晚上,我们再叙。”
叶清欢走出顾家大门,坐回车里。
车子启动,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法租界街景,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封。
那粒药片里,确实含有能迅速缓解心绞痛的特效成分。
但也含有一种极其微量的,从某种热带植物中提取的生物碱。
这种物质代谢极慢,单独服用,确实是救命的良药。
可一旦与酒精相遇……
它就会变成一张精准索命的符咒。
顾同舟,鱼饵你已经吞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你什么时候,自己游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