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欢的枪口纹丝不动。
她的视线冰冷,用怀疑的目光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从他的领口、袖口的磨损痕迹,最后落在他持文明棍的手指关节上。
指节修长,没有老茧。
这不是一双常年握枪的手。
但他步伐沉稳,选择的站位恰好三米,是她转身射击的绝对盲区。
专业,但不是军人。
“你跟了我多久?”她用的是陈述句,不带一丝疑问。
林慕白坦然点头,眉梢甚至欣赏地挑了一下:“小姐的手法很专业,冷静、精准、致命,不像一个普通女学生。”
“外科医生。”叶清欢纠正他,语气平淡。
“我可以给人身上扎二三十刀,刀刀避开要害。”
她停顿了一下。
枪口极轻微地上移,稳稳锁住他的眉心。
“当然,如果我想让他死,一刀就够了。”
林慕白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在上海滩见过无数狠角色,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异类时的本能警惕。
这个女人,杀人的时候根本不把对方当“人”。
更可怕的是,她说这话时,就像在背诵一篇枯燥的医学教材。
他重新调整了表情,不再试探,换上了郑重:“失礼了。林某确实小看了小姐。”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
没有直接抛过来,而是先举到胸前示意,然后缓缓放在地上,自己则后退了两步。
“上海滩很大,大到每天都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但对想做事的人来说,它也很小,小到志同道合的人,很快就会相遇。”
叶清欢没有去捡那个布包。
她盯着林慕白,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如果今晚死几个汉奸,日本人会有什么反应?”
林慕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
这是在考校他的情报能力,也是在逼他表明立场。
“明天上午,日军会全城搜查,重点是公共租界与华界交界处。
”他回答得没有丝毫隐瞒,“租界工部局那边会‘配合’调查。”
他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有人提前疏通关系,把案子做成帮派火拼,宪兵队很快就会失去兴趣。毕竟,中国人杀中国人,他们懒得管。”
叶清欢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波动。
这个回答,信息量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