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修长却结实的小臂。
他一边将襕衫下摆撩起掖进腰带,一边笑道:
“既赶上了,我也来搭把手。”
“这如何使得!”
王曜大惊,连忙上前阻拦:
“公侯乃朝廷重臣,刚刚平定幽州叛乱,车马劳顿,岂能……”
“子卿这是瞧不起我?”
苻融挑眉,笑意未减:
“莫看我如今在邺城坐堂理政,想当年在枋头时,我与王兄年方十几,却已是极好的庄稼把式。春耕秋收,哪一样不曾亲手做过?你虽在太学修了两年农课,论弄起这些——”
他指了指田垄:
“未必比得上我。”
说罢,竟真从田头取了柄闲置的耒耜,握在手中掂了掂,转身走向那片未耕的荒地。
王曜目瞪口呆。
他早知苻融性情温雅、待人宽厚,却不想竟随和至此。
身后李虎、李成、蘅娘等人更是瞪圆了眼,何曾想过一位刚刚平定十万叛军、总督关东的宗室重臣,会卷起袖子下田耕地?
蘅娘已悄悄退到田埂边,低着头不敢抬眼,心中既惶恐又好奇。
她自幼长在乐坊,见过的贵人不是锦衣华服便是前呼后拥,何曾见过这般人物?
毛秋晴此时也走近田边。
此刻见苻融真要下田,清冷的面庞上也掠过一丝讶异,却很快恢复平静,只按刀侍立一旁,目光扫过四周,保持着惯常的警惕。
“子卿。”
苻融已走到荒地前,回头笑道:
“不如你我比试一番?就以这半亩为界,各耕一半,看谁先到田那头,如何?”
王曜哭笑不得。
这位阳平公行事当真出人意表,可话已至此,若再推拒反倒矫情。
他只得拱手:
“那下官便奉陪一二。”
“这才对嘛。”
苻融满意点头,又朝李虎二人道:
“两位壮士作个见证。”
李虎憨憨应了声,李成则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日头已沉到西山脊线之下,天际余晖将云层染成瑰丽的绛紫与橘红。
晚风拂过田野,带来新翻土壤的潮润气息和远处炊烟的微焦味道。
苻融挽好袖口,双手握紧耒耜木柄,深吸一口气,铁锸头稳稳切入板结的土中。
他动作并不快,却极有章法:
一锸下去,深及尺余;
手腕一翻,整块土坷垃便被撬起;
再一抖,土块碎裂,草根尽露。
接着第二锸,与前一锸紧密衔接,不留空隙。
王曜不敢怠慢,也在自己那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