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划痕已请匠人修补过,年轻的面庞上褪去了初阵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
耿毅与郭邈立在堂下。耿毅腰束革带,带侧悬着柄短刀。
他面庞白净,眉眼间带着惯常的诙谐神色,正与身旁的郭邈低语。
郭邈仍是那张严肃的国字脸,深褐色裋褐浆洗得发硬,领口扣得严实,环首长刀悬在腰侧,刀鞘边缘磨损处露出暗沉的木色。
众人见王曜进来,皆躬身行礼。
王曜在正堂黑漆榉木书案后坐下,案上已摆好笔砚简牍,一盏陶制油灯内脂膏尚未燃尽。
他示意众人落座,杨晖将怀中简牍置于案上展开。
“今日议三事。”
王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其一,全城洒扫,祛除疫气;其二,抢种晚粮,以济秋荒;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
“整饬县衙,重定职司。”
堂中一时寂静,唯闻窗外麻雀啁啾。
王曜取过最上一卷简牍,这是昨夜他与杨晖反复斟酌后拟定的职司调整方案。
成皋经此大乱,原有胥吏或殉城、或失职、或与叛军有染,县衙几近瘫痪。
此前因战事紧急无暇细理,如今叛乱已平,河北捷报昨日亦至,正是整顿时机。
“户曹掾娄椿,去岁征粮时虚报田亩,强征浮粮,致一乡百姓弃田逃亡;今春又催逼无度,实为张卓起事之诱因。”
王曜念出第一个名字,声音转冷:
“即日革职,家产抄没,充作抢种籽种之资。”
跪在堂下的原户曹掾是个四十余岁的干瘦男子,面皮焦黄,蓄着稀疏短须。
他闻言浑身剧颤,伏地叩首:
“县君明鉴!下官、下官皆是奉郭县令……奉前任郭县令之命行事啊!”
“郭县令几番上书恳请减免,你却阳奉阴违,私下加征。”
杨晖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文书。
“这是去岁十月你与洛阳邹氏货栈往来的账目抄本,你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将强征来的粟米转卖邹家,中饱私囊,还要某当堂念出具体数目么?”
娄椿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两名衙役上前将他拖出堂去,革带上的铜印绶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王曜继续念道:
“贼曹掾伍肆,守城时擅离职守,私开东门欲遁,为戍卒所阻。按律当斩,念其旧日微功,革职流徙。”
“县尉江浮。”
王曜看向站在第三位的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