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代,知识,本就是被上层阶级垄断的。
让普通百姓识字读书?这在他们看来,确实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甚至有些危险的事情。
嬴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
他最烦的,就是儒生这套“贵贱有序,上下有别”的陈词滥调。
他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不拘一格,愿意为底层百姓开启民智的儿子,结果这老家伙又跳出来叽叽歪歪。
就在他准备开口呵斥的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淳于仆射,此言差矣。”
开口的,正是嬴彻。
他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站到了淳于越的面前,脸上依旧带着平静的微笑。
“安国君!”淳于越看到嬴彻,像是找到了目标,立刻昂首挺胸,摆出了一副说教的姿态,“老夫知道你功劳大,但兴办学宫一事,你确实是做错了!听老夫一句劝,赶紧将那什么东海学宫给关了,免得误国误民,遗祸无穷!”
看着这个倚老卖老的老头,嬴彻心中有些好笑。
他知道,这淳于越,就是他返回咸阳之后,必须打掉的第一个拦路石。
不把他这面“守旧派”的旗帜给彻底扳倒,自己未来的新政,将会遇到无穷无尽的阻力。
“淳于仆射。”嬴彻的语气,依旧很客气,“敢问仆射,何为‘国’?”
淳于越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国者,疆域、社稷、君王之总称也。”
“说得好。”嬴彻点了点头,“那敢问仆射,支撑起这疆域、社稷、君王的,又是什么?”
“这……”淳于越被问住了,支吾了半天,才说道,“自、自然是满朝文武,天下士人。”
“错了!”
嬴彻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支撑起这一切的,是天下万民!是那些你口中‘贩夫走卒’、‘引车卖浆’的普通百姓!”
“是他们在耕种土地,才有了我们吃的粮食!是他们在修筑城墙,才有了我们安居的家园!是他们在戍守边疆,才有了我大秦的万里疆域!”
“没有他们,何来社稷?何来君王?何来你我这些所谓的士人?”
嬴彻的目光,如电一般扫过大殿上的每一个人。
“仆射口口声声说,让百姓读书识字,是‘有辱斯文’。我倒想问问,这‘斯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能吃,还是能穿?还是能帮我大秦的锐士,抵御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