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和冯去疾相对而坐,两人中间的茶水,已经凉了。
“安国君,就要回来了。”冯去疾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几个月前,谁能想到,那个被远远打发到东海郡的六公子,会以这样一种王者归来的姿态,重返咸阳?
“是啊,回来了。”李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而且是带着天大的功劳回来的。”
曲辕犁,亩产二十石的土豆。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一个人的名字,被载入史册。而现在,这两样神物,都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陛下对他的看重,已经不加掩饰了。”冯去疾说道,“安国君这个封号,可是当年武安君白起才有的殊荣。”
李斯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右丞相,你我都是陛下的臣子,为大秦效力,是分内之事。安国君有功于社稷,我等理应为他高兴才是。”
冯去疾看了一眼这个笑呵呵的老狐狸,心里暗骂一声。
高兴?
谁不知道你李斯当初是支持扶苏的?现在六公子异军突起,势不可挡,你心里能痛快才怪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说道:“丞相说的是。只是,安国君毕竟年轻,骤登高位,不知是福是祸啊。”
“是福是祸,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李斯意味深长地说道,“咸阳城,可不是东海郡。在这里,光有功劳,是不够的。”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他们都明白,随着嬴彻的回归,咸阳朝堂的权力格局,必将迎来一场剧烈的洗牌。而他们,必须在这场洗牌中,为自己找到最有利的位置。
……
与此同时,长公子扶苏的府邸,气氛则显得有些压抑。
扶苏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下方,几位支持他的儒生和大臣,正在激烈地争论着。
“公子,那嬴彻不过是弄出些奇技淫巧之物,哗众取宠罢了!治国安邦,靠的是仁义教化,岂是这些农具、作物能比的?”一名老儒生吹胡子瞪眼地说道。
“淳于先生此言差矣!”另一名官员反驳道,“曲辕犁能提升耕作效率,土豆能让百姓果腹,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功绩!得民心者得天下,公子不可不察啊!”
“哼!民心?一群愚夫愚妇,懂什么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