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由在廷尉府大牢里撬开赵高的嘴时，嬴政也在章台殿的寝宫里，进行着另一场特殊的“审讯”。

被审讯的人，是他的第十八个儿子，胡亥。

胡亥没有被关进大牢，也没有戴上镣铐。他就跪在嬴政的龙榻之前，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和得意，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从昨夜被锦衣卫从府里“请”进宫，他就一直跪在这里，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晚上了。

嬴政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甚至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他就那么半靠在床榻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

可越是这样，胡亥就越是害怕。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感到煎熬。

他不知道父皇会怎么处置自己。

是像对待赵高一样，把自己打入天牢，然后灭了三族？还是会念在父子之情上，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他不敢想，也不敢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嬴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胡亥，而是对着一旁的太医令夏无且说道：“夏无且，你跟在朕身边多少年了？”

夏无且愣了一下，不知道陛下为何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立刻恭敬地回答：“回陛下，老臣自壮年时便入宫侍奉，至今已有四十载。”

“四十年了……”嬴政感叹了一句，“朕的这些儿子，可以说都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觉得，他们之中，谁最像朕？”

夏无且的心猛地一跳，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送命题啊！

他知道，陛下这个时候问出这句话，绝不是在闲聊家常。

他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胡亥，只见胡亥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夏无且的大脑飞速运转，小心翼翼地措辞道：“回陛下，诸位公子，皆是龙子龙孙，各有千秋。”

“长公子扶苏，仁厚恭谨，有长者之风。”

“六公子嬴彻，聪慧果决，有开拓之志。”

“至于十八公子……”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天性纯良，只是……只是年纪尚小，心性未定。”

他这话说的很巧妙，既没有得罪任何人，也点出了胡亥的缺点。

“呵呵，心性未定？”嬴政冷笑一声，“说得好听。依朕看，他不是心性未-定，是愚蠢！是贪婪！是被人当枪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