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郡,九原。
朔风卷着雪沫抽打在营帐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长公子扶苏正坐在火盆前,手里捧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心里很乱。
自从父皇将他从咸阳打发到这苦寒的北疆监军修长城以来,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压抑。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为了大秦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百姓,才屡次三番地向父皇进言,希望他能少一些杀戮,多一些仁政,为何换来的却是父皇的不解和疏远?难道父皇真的要将“严刑峻法”这条路一条道走到黑吗?
他忧心忡忡,却又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倒灌进来。他的老师、博士仆射淳于越的得意门生李贤,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李贤的脸上满是泪痕,嘴唇冻得发紫,眼神里却燃烧着悲愤和绝望的火焰:“公子!公子!出大事了!咸阳……咸阳出大事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扶苏的面前,泣不成声。
扶苏的心猛地一沉。他认得李贤,这是老师最器重的学生之一。前段时间,老师还写信说要派他来上郡辅佐自己。看他这个样子,难道是……
“先生快快请起!到底发生了何事?让你如此惊慌?”扶苏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公子……”李贤抓住扶苏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和悲伤而剧烈地颤抖着,“老师他……老师他……还有十几位博士,都被……都被陛下下令用廷杖活活打死了!”
“什么?!”
扶苏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击中。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在地:“你……你说什么?老师他……他被父皇打死了?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淳于越是他的老师啊!是天下闻名的大儒!父皇就算再怎么不喜儒生,也不可能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啊!
“是真的!公子!千真万确!”李贤哭喊着,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老师他们只是为了弹劾奸佞赵高,为了劝谏陛下不要再沉迷于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丹药。可陛下他……他不但不听,反而听信了赵高那个阉人的谗言,认为是老师他们在诅咒他,是在动摇国本!”
“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令将老师他们拖出去活活打死啊!”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