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杨看上去还是很冷静的,哪怕医生的白大褂上带着血急匆匆出来让他签字,哪怕边上的家属频频侧目。
他依然能抓住最紧要的问题去问。
与外表不符的是,他的心早就飞了,浮在半空中,好像有另一个他看着他与医生沟通、签字。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可能没过多久,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姜遇的家属在哪里?”
胡杨一激灵,站了出去,“在这。”
那人怀里抱着一团包被,忽然就往他里塞,显得有点匆忙,连说话都很快,“女孩,六斤八。”
那个的嘴巴张张合合,胡杨都没大听得到,只觉得怀里这个包被异常地轻,以至于感觉完全抱不住实体一样,怀疑是不是随时要滑出去。
直到那个又推了推他,拿着纸让他签字,他耳朵才恢复正常,哑着嗓子问道,“我,我爱人现在怎么样?”
口罩上方的眼睛看起来没什么情绪,又似乎带了同情的样子,“还在抢救,这是病人的手机,我给放到袋子里了,也交给你了。”
怀里的婴儿忽然哭了起来,这时胡杨才注意到怀里包被的婴儿,脸皱皱的,哭起来的时候满脸通红,很用力的样子,他瞬间手足无措,僵硬地本能地晃了晃。
边上有一个年纪大点的妇人说道,“是不是拉了。”
胡杨只从视频里看到过怎么处理,他对着那人点头,却犹豫不决是要离开这里回病房还是怎么办才好。
还是老妇人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话,然后主动走过来,“你家里都没人吗?走,去病房我教教你。”
产房和病房隔了一层楼,胡杨一边走一边道谢。
妇人的动作看着是有经验的,动作很娴熟,胡杨在一旁看着她拆尿不湿,又如何地擦拭屁股,又如何地包尿不湿。
孩子很安静,任由妇人左挪右晃的。
“你得叫家人来帮帮忙,孩子妈妈那边还要人呢。”
胡杨点头,道了谢,又抱了孩子,叹了口气,打电话给胡家育。
这就是一个本能的举动,记忆的深处,父亲的样子,最崩溃无助的时候,本能的还是想到了父亲。
随着电话那头嘟嘟声的延长,也一步一步地从回忆的隧道中慢慢地驶了出来,最终在电话里那句冰冷的结束语中按掉了电话。
他重新抱着孩子往楼上走,这时,姜遇的手机响了起来,王亚静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