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
“嫂……嫂子。”
来人是团部的通讯员小李,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这会儿面色发白,连敬礼的手都在抖。
“陆政委让我来通知您……跟顾团的无线电,断了。”
沈郁心里一沉,问道:“什么叫断了?他们带了步话机,带了信号枪,那么些个大活人,还能在清河县这屁大点的地方丢了?”
小李急得跺脚:“黑瞎子沟那边塌方了!最后一次联络是一个小时前,之后怎么呼叫都没动静。团里正组织突击队……”
黑瞎子沟是出了名的死人沟,两边峭壁,中间一条羊肠道,一旦塌方,连只鸟都飞不出来。
没等他说完,沈郁转身进屋。
再出来时,身上套了件旧雨披,手里多了把顾淮安放在门后的折叠工兵铲。
沈郁:“走。”
小李愣住了:“嫂子,您去哪?政委说让您在家等……”
“等个屁。”
沈郁一把推开他,锁上门,把钥匙往兜里一揣。
“那是我男人,我不管他是死是活,就算是把骨头渣子拼起来,我也得把他带回来!带路!”
团部大院,泥泞遍地。
几辆解放大卡车停在泥地里,陆建国披着雨衣站在车头前,雨水顺着帽檐往下灌,嗓子都喊哑了。
“一营的!带好绳索和铁锹!动作快点!”
“卫生队!担架呢!把最好的药都给我带上!别他娘的给我省!”
不到一天时间,陆建国急得满嘴燎泡。
那可是顾淮安啊,是顾家的独苗是他看着长大的,要是在这儿折了,他拿什么脸去见司令?
“政委!我要上车!”
一道清亮的女声穿透雨幕。
陆建国回头,就见沈郁一身军绿色雨衣,挎着包跑过来。
“小沈?”陆建国皱起眉,“你来这儿添什么乱!这是打仗!是去救灾!赶紧给我回去呆着!”
“我是他媳妇儿,我要上车。”
沈郁仰着头,雨水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他现在生死不明,你让我回去睡觉?这就是你们对待军属的态度?把人往家里一扔就不管了?”
陆建国:“胡闹!山里路都断了,全是烂泥,你一个女同志去能干什么?还得派人照顾你!”
“我不用人照顾。”
沈郁直接伸手抓住车厢板,“我不添乱,我在向阳大队待了八年,那片山我比谁都熟,哪块石头松我都记得。你们有地图,我有经验!”
这不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