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秋日来得早,也来得肃杀。
镇北城外,一队队披坚持锐的骑兵正在广袤的草场上进行着高强度的对抗演练,马蹄声如雷鸣,卷起漫天烟尘。
更远处,新筑的烽燧和哨塔上,士兵目光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南方天际线。
这一切,在幽州都督高望派出的探子眼中,是再寻常不过的“秋季演武”和“例行戒备”。
毕竟,靖北王治军严整,北地秋防历来重视,今年南方大乱,北边加强警戒也是应有之义。
探子们将“寒渊军马调动频繁,然未越雷池一步”的消息传回幽州,让高望本就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了一丝——至少,北边那个最凶的邻居,目前看起来还没有立刻南下抢地盘的意思。
然而,高望的“稍稍安定”,很快就被内部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彻底击碎。
副将周挺,越来越沉默了。
以往议事,这位以耿直闻名的老将多少还会发表些看法,有时甚至直言不讳地顶撞高望。
可最近几次军议,周挺要么称病不来,要么来了也一言不发,眼神游离,仿佛心事重重。
高望私下派人打探,只听说周挺府上近日有陌生访客,行踪诡秘,具体是谁,却查不出来。
这让他心头疑云大起,难道周挺这老小子,有了二心?
骁将刘猛,倒是依旧咋咋呼呼,抱怨粮饷不足,抱怨军械老旧,抱怨高望偏心。
但高望安插在刘猛身边的眼线回报,刘猛前几日秘密收受了一笔来自“塞外豪商”的巨额财物,还偷偷纳了一房美妾,金屋藏娇。
高望又惊又怒,派人去“请”那“豪商”,却早已人去楼空。
这让他对刘猛的忠诚产生了严重怀疑,这莽夫,会不会为了钱财美人出卖自己?
更要命的是粮草。
军需官钱富哭丧着脸来报,库中存粮,因去岁收成不佳、今夏又断了朝廷接济,加之要供应数万大军,已然见底。
若再无补充,最多半月,军中就要断炊!高望急得嘴上起泡,严令钱富想办法。
钱富支支吾吾,最后暗示,或许可以向北边那位“邻居”求购,毕竟听说寒渊今岁大熟,粮仓充实。
可向北边买粮?这无异于饮鸩止渴!高望陷入巨大的矛盾。
不买,军队饿肚子,立刻就要哗变。
买,就等于向萧宸暴露了自己的致命弱点,而且从此受制于人。
他派出的几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