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握着她的手,将枪口抵在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绵绵,往这里开枪。一鼓作气,不要畏畏缩缩。否则——”
阮绵绵泪流满面,声音支离破碎:“否则……否则会怎么样……”
厉沉舟看着她,一字一句,
“否则,一旦你心软,下不了手。你就会被困在与我的爱恨纠缠里,无法解脱。”
“绵绵,开枪。”他低声道,带着一种催促她斩断一切的决绝。
阮绵绵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平静等待死亡的脸庞。
与记忆中那个在训练场上,手把手教她握枪、教她生存、告诉她做事要一鼓作气的身影,重重叠叠。
杀他。
她根本做不到。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冲出喉咙。
她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手枪脱手滑落。
她蜷缩着,肩膀剧烈颤抖,崩溃的哭声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厉沉舟的心,在她哭声爆发的那一刻,也被狠狠撕裂。
他跪倒在地,将阮绵绵紧紧搂进怀里。
“绵绵,这世道,这人,都不是非黑即白。 ”
“我想要霖王墓的财富,这没有错。”
“我不是圣人,更不是你以为的、只为你而存在的完美爱人。”
“我是厉沉舟,是北境几十万将士和数千万百姓的督军。”
“周秉坤勾结樱花国,一旦让他们得到这批宝藏,换得国外军备,南北必将再燃战火,生灵涂炭。”
“这霖王墓,不仅仅是你的泼天富贵,它更是悬在北境头顶的利剑。”
“我的算计里,有对宝藏的渴望,有对军费的焦灼,更有对这片土地和其上生灵的责任。”
“我的角色,从来就不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爱人,更是一个必须权衡、必须取舍、甚至必须不择手段的督军。”
“欺骗你,利用你,是我不择手段的一部分,是我这个角色必须背负的罪孽。”
“这就是人性的复杂,角色的复杂,是这乱世强加给每一个身处其中之人的、无法逃避的重压。”
“这就是我,一个在责任与私欲、大义与私情间挣扎的复杂的人。”
阮绵绵在他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她断断续续地控诉着,更像是在剖析自己不堪重负的灵魂。
“我懂……道理我都懂。”
“可我承受不了,我没办法消化这些。”
“我试过说服自己,你的欺骗是为了大义,是善意的,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