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拿起一块干帕子擦手。
“四叔觉得我图什么?”
“你想拿俺当枪使。”朱棣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手里攥着那帮江南官员死罪的把柄。你把这批货强行塞给北平。就是逼俺在朝堂上替你出头。那帮文官要动你,俺北平的二十万大军就是你震慑他们的底牌。”
朱棣自认看透了这层政治博弈。
这就是用军需换取藩王站队的筹码。
朱允熥靠在椅背上。直接笑出声。
“四叔太看得起那帮拿笔杆子的废物了。”朱允熥把手里的帕子扔在桌面上:
“对付他们,还用不着借北平的兵马。我带蓝大将军下江南,就足够把江南洗个底朝天。”
朱棣眼神一缩。蓝玉啃羊腿的动作也停了。不用北平站台?
“那你大老远跑来,硬生生把这批生铁按在俺头上干什么?”朱棣追问。
朱允熥没有直接回答。
“四叔,江南李景隆那条线押船的人,你手底下的斥候全抓了吧?”
门外的张玉掀开帘子走进来行礼。“王爷,苏州船队上的四个账房,连带那个江南首富沈家的管事,全在水牢里押着。”
“提上来。”朱允熥越俎代庖下达命令。
这里是燕王府,但他发号施令毫无违和感。
朱棣冲张玉点了下头。
不到半柱香。五个被铁链拴着的人被燕山卫拖进书房。
四个账房吓得直哆嗦,带头的沈家管事沈三更是抖成筛子。
沈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把青砖磕得砰砰作响。
“燕王千岁!这都是右军都督府调拨的军需啊!我们只是雇来押船的脚夫,求王爷开恩,别扣咱们的船啊!”
这帮人被抓进水牢时,满脑子全以为是北平边军穷疯了,直接不顾规矩黑吃黑,把过路的军需给吞了。
朱棣冷着脸一言不发。他要看看朱允熥到底唱哪出戏。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沈三面前。抬脚直接踹在这个管事的肩膀上。
砰。沈三被踹得翻倒在地。
“右军都督府的军需?”朱允熥一脚踩在沈三的胸口上,皮靴用力往下碾,
“你们家老爷沈弘,连带知府王显、漕运使柳承志。合伙雇了曹国公李景隆开空白勘合。”
朱允熥每报出一个名字,脚下的力道就加重一分。
“自己掏腰包买空了周边三个县的废铁,凑了四万斤生铁,运到关外走私卖给瓦剌人谋暴利。这就叫右军都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