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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送来的卷宗里写着这位皇太孙怯懦隐忍、遇事连头都不敢抬。
可谁来解释一下,眼前这个徒手举战马、把北平第一勇将当石头扔出去的怪物,到底是哪路神仙?
比起权谋算计,这种撕裂常规武力上限的蛮横,更让姚广孝感到惊悚。
一个手握大明正统名分,行事极其狠辣,且武力值碾压重装骑兵的储君。
北平拿什么造反借口去压他?说他主弱臣强?能徒手撕开军阵的人,弱在哪了?
朱棣坐在马背上,攥着马缰的双手骨节处泛着青白。
他看着远处吐着酸水、半天爬不起身的二儿子,又看了看翻白眼的战马,视线最终落回朱允熥身上。
朱允熥慢条斯理地扯下那副沾染了马毛和血泥的废弃手套,随手扔在张玉掉落的枪头上。
他从怀里摸出方巾,将指骨缝隙里的沙土一点点擦掉。
收拾妥当,他重新握住雁翎刀柄,微微倾斜身子看向朱棣。
“底下人没规矩,缺点管教。我这个当太孙的借着地利,顺手替四叔敲打了敲打。”
他抬起那根刚擦干净的食指,点了点地上那匹废掉的战马,视线重新聚焦在朱棣的眼睛上。
“四叔,这手脚活动开了。要不您也下场,咱们爷俩在正阳门外亲近亲近,玩一把?”
正阳门外的冷风夹着粗砂,狠狠打在两军阵前。
朱高煦倒在地上干呕,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了。
几名燕王府的军医跌跌撞撞地跑出城门,将这个半死不活的重甲猛汉抬上木板。
朱棣端坐在战马上,他没有去摸腰间的刀柄,而是将手里的马鞭一圈圈缠在手腕上。
牛皮勒紧皮肉,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大侄子这手功夫,老头子在京城怕是没见过。”
朱棣开口,声音带着沙子摩擦的粗糙感,他视线越过朱允熥,看了看后方列阵的两万大军:
“你要是早露这一手,太子大哥走的时候,也不至于走得那么不放心。”
朱允熥没有顺着话茬往下接,他慢条斯理地将雁翎刀推回刀鞘。金属摩擦音在风中极其刺耳。
“大哥在的时候,轮不到我拿刀。现在不一样了,没人替我拿刀了,我就得自己杀出一条道来。”
朱允熥扯过缰绳,“这四万斤生铁,就是晚辈给四叔交的问路钱。”
朱棣盯着朱允熥。四万斤生铁的诱惑力摆在那,这批能改变北平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