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李景隆直接勒缰绳。
那匹通体乌黑的马前蹄一扬。
身后,五千铁骑这头黑色长龙,伴着让人牙酸的甲叶撞击声,轰隆隆地停下来。
江南的风又湿又冷,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
李景隆没说话,歪着头,一脸的不耐烦。
“国公爷,咋停了?”
副将老吴策马凑上来。
这老杀才跟着李文忠打了一辈子仗,满脸横肉都在抖:
“前面就是徐州地界,过了这儿离苏州就一步路了。咱不一口气杀过去?弟兄们的刀都还没凉呢!”
“杀个屁。”
李景隆“呸”地一声,吐掉嘴里嚼烂的草根,指了指身后:“老吴,你是聋了还是老了?听听这动静。”
“动静?”老吴一愣,侧着脑袋听了半天:“没啥啊,马喘气儿,铁甲撞一块儿……挺好听啊,这叫军威!”
“威你大爷。”
李景隆翻身下马,他围着战马转了两圈。
“五千重骑,一人双马,再加上辎重车。咱这一路从山东杀过来,地皮都被踩酥了。”
“隔着三十里地,那帮人都能闻着咱身上的血腥味儿。”
李景隆拍了拍马脖子上硬邦邦的泥壳子,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劲儿:
“苏州那帮士绅,比猴都精,比狐狸都滑。咱要是带着这身杀气冲过去,信不信?”
“还没到城门口,他们就把城门焊死了!理由我都替他们想好了——防流民、防瘟疫、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到时候咱五千号人杵在城墙底下喝西北风?别说杀人了,连口热乎屎你都抢不上!”
老吴挠了挠头盔,一脸憋屈:“那咋整?殿下让咱来当搅屎……咳,当先锋,也没说不让进城啊。”
“先锋有先锋的玩法。”
李景隆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飞鱼服。
这衣服在山东滚了一圈,金线都糊住了,上面还沾着那个贪官喷出来的黑血,硬得跟盔甲似的。
“这身皮,在山东那是活阎王,能止小儿夜啼。但在江南这富贵地界……”
李景隆一脸嫌弃地撇撇嘴:“这就叫要饭花子进皇宫——没见过世面,让人笑话。”
他猛地转过身,气场瞬间变了。
那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修罗气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抽他两巴掌的、刻在骨子里的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