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使大人。”
副千户勒住马绳,脸色比锅底还黑:“前头那个驿站……还是不给开门。”
蒋瓛冷着脸,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一下蹦着。
这是进山东的第二天。
这一路,处处透着诡异。
往常锦衣卫出京办差,哪次不是鸡飞狗跳?
这身飞鱼服只要露个边,地方官得跪着迎,驿站得杀猪宰羊地伺候,生怕这帮活阎王挑出半点毛病。
可进了山东,风向变了。
别说大鱼大肉,想讨口热水喝都得看脸色。
“不开门?”蒋瓛攥紧马鞭,指着那破旧的木门:“这是朝廷的驿站!吃的是皇粮!他长了几个脑袋,敢拒接钦差?”
“不……不是拒接。”副千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老驿丞隔着门缝说,锅砸了,井干了,柴火全是湿的。想喝水,去马槽子里跟马抢;想吃饭,自己下地刨土拉屎去。”
“混账东西!!”
蒋瓛火冒三丈,一夹马腹直接冲到门前。
“啪!”
响亮的鞭子直接抽碎了门框。
“给老子滚出来!!”
过了好半天,门缝里才挤出一个缺了大门牙的老头,眼神斜着看蒋瓛,连行礼的意思都没有。
“嚷嚷什么?”老驿丞斜楞着眼:“没吃没喝。大人想摆谱,回京城找皇帝老爷摆去,咱山东地界,不伺候祖宗。”
蒋瓛气得手都抖了,一把按住绣春刀:
“老东西,你瞎了?看清楚,本座锦衣卫指挥使!奉的是皇命!你想满门抄斩吗?”
“皇命?”
老驿丞耷拉着的眼皮终于抬了抬。
他把蒋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突然侧过头,对着雪地狠狠啐了一口。
“呸。”
“以前要是看见这身皮,老汉我确实得跪着等死。”
老驿丞指了指济南城的方向,原本麻木的脸上,突然多出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可现在,咱山东百姓只认一个理。”
“什么理?”蒋瓛下意识接话。
“谁给咱分地,谁把咱当人,咱就认谁做主。”老驿丞咧开漏风的嘴,笑了:“你们是来抓皇孙殿下的吧?”
蒋瓛心里咯噔一下?
“咣当!”
他话没说完,那扇破门直接拍在了马鼻子上。
门后传来老驿丞闷雷似的动静:“那你们就饿着吧。山东的米,是殿下赏给咱的。喂狗,都不喂你们这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