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上来!!”
李景隆怒吼。
几十名膀大腰圆的骑兵,四人一组,抬着沉甸甸的朱漆大箱子。
“砰!!”
箱子砸在石砖上,地皮都跟着颤三颤。
朱允熥稳坐虎皮椅,右手搭在刀柄上,左手甚至没抬,只是食指轻轻一勾。
“开。”
“咔嚓!”
几十柄马刀同时插进锁眼,暴力一撬。
箱盖掀开的瞬间。
金子。
成锭的金子。
紧接着,又是几十个箱子被踹开。
白花花的银锭、龙眼大的珍珠、整匣子的红玛瑙,哗啦啦倾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呕……”
围观的百姓里,有人猛地捂住胸口,发出一声干呕。
那不是贪婪,是巨大的贫富差距像一记重锤,直接砸烂他们的胃囊,那是饿过头的人见到太油腻东西时的生理排斥。
“这……这得多少钱?”
“俺祖宗十八辈……不,俺就算是当牛做马一百辈子,也攒不出这一箱的一个角啊!”
一个穿着破絮棉袄的汉子,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堆金山。
“这是从赵半城家里搜出来的。”
朱允熥站起身。
“这还只是赵府的前院,剩下的,还在往这儿拉。”
他反手一指,指向旁边那一摞摞比人还高的纸堆。
“金子是他的。但这些纸,是你们的。”
“这是你们押给他的地契,是你们为了换口发霉的陈米签下的卖身契,是你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的高利贷。”
朱允熥随手抓起一张发黄的纸,迎风抖开。
“张大牛,洪武二十三年借粮一斗,利滚利,至今欠银三十两,抵押城西良田五亩,如无力偿还,妻女抵债。”
“谁叫张大牛?”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举起手,枯瘦如柴。
“草民……草民就是。”
“地呢?”
老农眼圈瞬间通红:“没了……去年就被赵府的管家带人收了,俺婆娘为了这事……就在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带上来。”
朱允熥没看那些吓尿的官员,目光冷冷地扫向高台侧面。
几个校尉领着一群女人走上台。
她们有的还穿着被撕烂的绸缎,有的披着不合身的粗布麻衣,一个个缩着脖子,像受惊的鹌鹑,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是俺家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