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公鉴脸上的笑僵住了。
“怎么?大公子的杯子摔得不够响?”
朱允熥摘下手套,随手丢在在那滩脏兮兮的奶渍上。
他抬起头,那双重瞳里燃烧着焚天灭地的黑火。
“常升。”
“给孔大公子助助兴。”
“得令!!”
门外,一声暴喝如炸雷。
“轰隆!!”
七八个还在滴血的麻袋,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兵卒狠狠甩进大厅。
麻袋口没系紧,顺着金砖地面骨碌碌一滚。
人头。
全是人头。
几十颗瞪大眼睛、满脸惊恐的人头,像烂西瓜一样滚得满地都是。
有的嘴里还衔着没吹响的哨子,有的脑门上插着神机营的铁砂弹。
正是孔家那引以为傲的黑狼卫统领!
“呕——!”
几个文官再也忍不住,当场喷出来。
孔公鉴身子晃了一下。
“这……这不可能……”
他精心豢养的死士,连面都没露,就全完了?
“没什么不可能。”
常升提着把卷刃的大刀跨进来,浑身是血,咧嘴一笑比鬼还吓人:
“大公子养的那窝耗子确实挺凶,可惜,咱蓝大将军说了,耗子怕烟。”
“地道口灌了辣椒水,屋顶上架了火铳。”常升一脚踢开一颗挡路的人头:“还没热身呢,就死绝了。”
孔公鉴脸色惨白,但他没瘫。
他是孔家下一代家主,绝不会就这么认输!
“好!好手段!”
孔公鉴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就算没了死士,我还有山东卫所!兖州大营!我已经发了穿云箭!几万大军顷刻就到!!”
“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死!!”
还没死心?
朱允熥笑了。
他一步步走上高台,军靴踩在木阶上。
“孔大公子,你消息太闭塞了。”
李景隆从旁边窜上来,那把斩马刀直接架在孔公鉴的脖子上,冰凉的刀锋压得皮肤生疼。
“醒醒吧。”
李景隆凑到他耳边,语气森然:
“半个月前,你爹孔讷,在南京午门,被一个苦力用三寸长的铜钉,活活钉死在地上!”
“那一钉子下去,当着皇上的面,把手掌都给钉穿了!”
“皇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轰——!
这句话比刚才那几百颗人头还要炸裂。
爹……被皇上默许钉死了?
孔公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