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身上的婚服和凤冠确实沉重。但她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

七百年的仪态训练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她走得不疾不徐，端庄稳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回廊尽头是中堂。中堂的门大开，里面已经坐满了宾客。正中央，林深站在那里。

他也穿着明制婚服，深红色圆领袍，腰系玉带，头戴乌纱帽。平时戴眼镜的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神格外明亮。

看到苏小小出现的那一刻，林深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骄傲。

苏小小走到中堂门口，停下了。按古礼，新娘入门要有“却扇”环节——新娘用扇子遮面，新郎要作却扇诗，诗成扇落，才能见新娘真容。

陈思思递上一把精美的团扇。苏小小接过，轻轻举到面前，遮住了容颜。

司仪高声道：“新郎却扇——”

林深上前三步，走到苏小小面前。他看着她团扇后若隐若现的容颜，清了清嗓子，开始吟诗：

“春日西湖水如蓝，柳绿桃红映画船。

今朝喜鹊枝头叫，迎得佳人入堂前。

扇底容颜羞半掩，心中情意已千言。

愿效鸳鸯同比翼，此生白首共婵娟。”

诗不算绝妙，但真诚。宾客们鼓掌叫好。

苏小小慢慢放下团扇。当她的脸完全露出来时，中堂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太美了。

不是妆容的美，是那种经历了岁月沉淀后依然纯净的美，是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得到了的满足的美，是被爱并且爱着的幸福的美。

林深看着她，眼睛有点湿。他伸出手：“小小。”

苏小小把手放在他手心：“林深。”

两手相握，温暖坚定。

司仪继续流程：“新人入堂——拜天地——”

两人并肩走到中堂中央。面向门外，跪拜天地。

一拜，感谢天赐良缘。

二拜，感谢地载厚德。

三拜，祈求天地护佑。

起身，转身，拜父母。

苏小小的父母坐在左侧，穿着特意定制的明代服饰。妈妈一直在擦眼泪，爸爸眼眶也红了。林深的父母坐在右侧，林妈妈笑中带泪，林爸爸频频点头。

一拜，感谢父母养育恩。

二拜，承诺孝养奉双亲。

三拜，祈求父母福寿康。

最后，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站立。苏小小看着林深，林深看着苏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