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一年春,香港浅水湾。
明镜站在新购置的别墅阳台上,望着远处蔚蓝的海面。三年前仓促离沪,如今已在香港站稳脚跟。明氏企业更名为“明华贸易公司”,主营纺织品进出口,生意做得不大,但足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大姐,该吃药了。”阿诚端着温水和水杯走过来。这个忠心的秘书三年来寸步不离,把明镜照顾得无微不至。
“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吃。”明镜接过水杯,却没有立刻喝,“阿诚,你说...明楼在上海,现在怎么样?”
这个问题她几乎每天都要问一遍。阿诚也几乎每天都要用同样的话回答:“大少爷很安全。昨天刚收到他的信,说在财政部的工作很顺利,汪处长很照顾他。”
这话半真半假。明楼确实还在上海,也确实还在财政部,但“顺利”和“照顾”就未必了。汪曼春虽然保下了明楼,但两人之间已经只剩公务往来,私下里形同陌路。
“那就好。”明镜叹了口气,“明台和晚秋呢?又出去玩了?”
“二少爷和二少奶奶去码头接货了。说是有一批新到的英国布料,二少奶奶想看看花样。”
明镜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明台和于曼丽三年前在香港正式成婚,现在夫妻恩爱,共同打理公司生意。于曼丽——现在大家都叫她晚秋——虽然曾是特工,但经商很有天分,把公司的外贸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两个孩子,总算安定下来了。”明镜说,“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孙子...”
“快了快了。”阿诚笑道,“二少奶奶昨天还跟我说,她最近胃口不太好,想吃酸的。”
明镜眼睛一亮:“真的?快,叫厨房准备些酸梅汤!还有,去请刘医师来把把脉!”
“是是是,我这就去。”
阿诚笑着下楼。他知道,明镜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明家开枝散叶。经历了上海的风雨,老人家格外珍惜这份安宁。
中环码头,明台和于曼丽刚从货船上下来。
“这批料子不错。”于曼丽翻看着样品册,“苏格兰羊毛呢,现在香港的贵妇们最喜欢这种料子做大衣。可以订两百匹试试。”
“两百匹?会不会太多了?”明台问。
“不会。”于曼丽自信地说,“我已经联系好了三家裁缝店,他们愿意包销一半。剩下的,我们可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