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纸时,苏小小已经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那身蓝布衣裳,用冷水抹了把脸。茶楼后院的鸡刚叫过头遍,天色还是灰蒙蒙的。厨房里传来李婶生火的动静,炊烟混着煤烟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
苏小小走到老陈的门前,轻轻敲了敲。
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陈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眼睛发亮:“小姑娘,你来得正好!快看!”
屋里点着两盏油灯,光线昏暗。地上摆着三个已经扎好的纸人,和昨天那些千篇一律的样式完全不同。
第一个纸人身穿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卷书,脸上用颜料画出一副圆框眼镜,神态温和儒雅,活脱脱一个教书先生。
第二个是女性纸人,穿着靛蓝色斜襟上衣和黑色长裙,手里拿着针线和一块布料,微微低头做缝纫状。
第三个最花哨——头戴戏曲中的翎子,身穿绣花戏服,一手做兰花指状,身段妖娆。
“老伯,您一晚上没睡?”苏小小有些吃惊。这手艺和速度,放在现代简直是大师级别。
“睡不着啊!”老陈搓着手,既兴奋又忐忑,“按你说的做的,怎么样?行吗?”
苏小小仔细检查每个纸人的细节。竹篾骨架扎得结实匀称,纸糊得平整,颜料用得也讲究,特别是教书先生那副眼镜,用细铁丝弯成,再用墨描过,颇有神韵。
“很好,比我预想的还好。”她真心实意地称赞,“不过还需要一点改进。”
“改进?”
苏小小指着教书先生纸人:“这个的表情可以再慈祥一些,嘴角微微上扬。亡者的家属看到这样的纸人,会觉得很安慰。”她又指向裁缝纸人:“手里这块布料可以换成绸缎的图案,显得更贵重。戏子这个...”
她顿了顿,想起这个时代对戏子的偏见:“这个翎子可以小一点,衣服颜色素雅些。我们要体现的是亡者对戏曲的喜爱,而不是要扎一个真正的戏子。”
老陈连连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我这就改!”
“先别急。”苏小小拦住他,“老伯,您这儿有笔墨吗?”
“有倒是有,就是不怎么好...”
“没关系。”
老陈翻出一支秃了毛的毛笔,半块墨锭,还有几张泛黄的纸。苏小小将纸铺在桌上,磨好墨,想了想,开始写字。
她的毛笔字不算好——现代人谁还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