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好的手指着言森,声嘶力竭地尖叫着,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那怪物本来要走了!是这小野种扔东西喂它,把它惹怒了!那是山神的坐骑啊!他冒犯了山神!”
“把他抓起来!祭了!把他献给山神当祭品,平息山神的怒火,怪物自然就走了!”
这一番话,歹毒至极。
恐惧和愚昧一样,都会传染。
原本已经把言阙父子当成救命稻草的村民们,听到王婆子这番“有理有据”的说辞,眼神渐渐的变了。
是啊......这两个是外乡人。
那个怪物确实是吃了小孩的东西才变大的。
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是神婆说的那样呢?
“神婆说的......对不对啊?”人群中,一个瑟瑟发抖的青年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像......真是......”
“那不行啊!外乡人做的孽,凭什么让我们全村人遭殃?”
“把他扔出去!扔给怪物!”
在死亡的威胁和王婆子长久以来的积威下,理智这种东西,瞬间就被求生欲碾成了粉末。
几个刚才还跪地求饶的汉子,此刻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们咽了口唾沫,重新捡起地上的锄头和扁担,一步步地朝着磨盘下的言森围了过去。
只要牺牲一个外乡的小孩,就能活命。
这笔账,太划算了。
旁边数钱的的言阙,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平日里的懒散荡然无存。
一股躁动又锋利的气势的从这个看似落魄的男人身上爆发出来。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找死。”
言阙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指尖微动,就要给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一点终身难忘的教训,大不了跑路出国避避风头。
但就在此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从磨盘后伸出来,轻轻摆了摆。
言森从磨盘底下慢悠悠地钻了出来。
他身上全是泥,头发像个鸟窝,看起来比刚才还要狼狈。
但他既没有看那只基本快恢复正常的尸狗,也没有看暴怒的老爹,更没有看那些面目狰狞的村民。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然后抬起头,泛着青金色光芒的眼睛隔着人群,冷冷地锁定了王婆子。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