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没想到兄长的残骨竟藏在此地,我这个做弟弟的竟一无所知,实在是……失职啊。”
他垂着眼,声音里的愧疚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演得连烛火都仿佛跟着黯淡了几分。
魏婴抱着手臂,歪头看他,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聂宗主这话就不对了。
你不是不知,是不敢知,不愿知,更是早早心知肚明,对吧?”
聂怀桑心头一跳,手里的扇子却摇得更欢了,连连摆手:“莫公子说笑了!我资质愚钝,常年只知逗鸟遛狗,哪懂这些阴诡秘事?”
“哦?”魏婴挑眉,缓步走到他面前,将那截腿骨往他眼前凑了凑。
烛光落在骨头上,映出断面平整的切痕,像一把钝刀割过的痕迹。“可我怎么觉得,你今夜连夜带人砌墙,根本不是怕惊扰先祖,是怕我们来晚了,挖不出这墙夹层里的骨头,怕我们查到金光瑶藏尸的痕迹呢?”
话音落地的瞬间,聂怀桑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
扇柄在掌心硌出红痕,扇骨摇到一半猛地停住,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像被戳破的纸灯笼,露出里面空荡荡的黑。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魏婴和蓝湛会追着刀灵线索找来,算准了他们会怀疑吃人堡,却没算到魏婴拆墙拆得这么干脆,连半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
那些年刻意堆起来的懦弱假面,仿佛被这截骨头戳了个洞,漏气了。
“霸下有灵,常年躁动,皆因主魂尸骨残缺,不得归位。”
蓝湛的声音忽然在旁响起,清冷得像淬了冰,“你明知根源,却隐忍多年,装作一无所知。”
两人一唱一和,像两把精准的刀,层层剥开他伪装的皮囊。
聂怀桑望着那截腿骨,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裹着数年的隐忍,吐出来时,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先前那副纨绔子弟的松散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的懵懂褪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静,像藏着一汪寒潭。
“罢了。”他轻声道,声音里没了先前的刻意,“二位既已看破,我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抬眸看向那截腿骨,烛光映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恨:
“我兄长一生正直,嫉恶如仇,待谁都掏心掏肺。
可结果呢?轻信奸人,被暗算,被分尸,“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