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青藤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地盯着阮秋词身后的一架多宝阁,“这是……这是阮家铺子那边送来的红利,一共三千两,爷让我给您送过来。”
阮秋词正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拿着针线活,闻言微微一怔。她放下手中的笸箩,有些迟疑地站起身。
“阮家铺子?”她眨了眨眼,那双總是含着几分水汽的眸子里写满了惊讶,“殷姨娘前些日子还同我说,铺子里亏空得厉害,连伙计的工钱都要发不出了,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多红利?”
青藤额角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爷也没交代这谎该怎么圆啊。
他硬着头皮道:“这个……许是之前有些陈年烂账收回来了,加上爷派人敲打……啊不,提点了几句,那殷氏自然不敢再私吞。”
阮秋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过那木匣子。
“阿弟费心了。”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匣子边缘,“我原以为这嫁妆钱填进去便没了指望,没想到阿弟还能帮我讨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棉花,听得青藤心里一阵发虚。这哪里是讨回来的,分明是爷自个儿的小金库。
“大夫人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青藤只想赶紧交差走人,目光不经意往下一扫,却定住了。
阮秋词方才起得急,袖口稍微有些松散,随着她接匣子的动作,里头的一方红绸滑了出来,大半截垂在罗汉榻边上。
那红绸色泽艳丽,即便在昏黄的灯火下也扎眼得很。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阮秋词那只按在匣子上的手。
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如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有几处甚至还没结痂,透着丝丝血迹,在冷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青藤眉头一皱:“大夫人,您的手……”
阮秋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慌乱地把手缩进袖子里,另一只手急忙去抓那滑落的红绸,想要把它塞回笸箩底下。
“没、没什么。”她有些语无伦次,眼神躲闪,“就是……闲来无事,绣着玩儿的。”
青藤却已经看清了那红绸上的图案。
金线勾勒的鸳鸯戏水,还有那未完成的“百子千孙”图样。
这分明是新嫁娘用的红盖头。
“绣着玩儿?”青藤声音沉了几分,“大夫人,哪有自己绣盖头玩儿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