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有人已经接种了疫苗,在转化信号到来前注射这种抑制剂,可以延缓转化进程十二至二十四小时。如果定期注射,甚至可以长期维持——但前提是,能获得持续的抑制剂供应,以及,在末日环境中保持无菌注射条件。
而她现在手头,只有二十支。
每支剂量够一个成年人使用一次。
二十个人。一次机会。
她看着工作台上整齐排列的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LED灯下泛着微弱的蓝光,像某种珍贵的宝石。
但她知道,这不是宝石,是……安慰剂。虚假的希望。
因为即使延缓了转化,又能怎样?在丧尸横行的世界里活十二小时?在B.O.W.的追捕下多活一天?在资源匮乏、秩序崩溃的环境中,多出来的时间可能只是延长痛苦。
但她还是做了。
因为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因为如果不做,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拿起一支注射器,对准自己的手臂。针尖刺入皮肤,液体推入血管。轻微的刺痛,然后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发热,没有头晕,没有任何可感知的变化。
只有仪器上的数据显示:她血液中那种异常蛋白质的活性,正在缓慢下降。
“成功了。”她轻声说,声音嘶哑得可怕。
但她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巨大的、吞噬一切的疲惫。
她走到实验室角落的简易床边,躺下。床很硬,只有一层薄垫,但她累得顾不上这些。她看着天花板上的管道和电线,听着远处传来的、微弱的交响乐声——那是从街道上的公共广播系统传来的,贝多芬第九交响曲。
为什么会在半夜放古典乐?她模糊地想。
然后她明白了。
送别曲。
有人在为旧世界奏响挽歌。
而她,可能是少数几个能听懂这挽歌含义的人之一。
眼泪突然涌出来。不是啜泣,是安静的、无声的流泪。泪水顺着眼角滑进头发,浸湿枕头。
她想念姐姐。想念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保护着她的宫野明美。如果姐姐还活着,现在会怎么做?会安慰她吗?会告诉她不要放弃吗?还是会……抱着她,一起等待终结?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很累。
很累,很冷,很孤独。
她闭上眼睛。音乐还在继续,合唱团的声音越来越宏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