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思索时,旁边那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划到嘴角的狰狞刀疤、身材精瘦的汉子,忽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林烽身上,看了片刻,嘶哑着嗓子开口,口音也带着明显的北地腔:“兄弟,北边来的?烽火营的?”
林烽心中一动,缓缓抬起头,迎上那汉子的目光。这汉子眼神锐利,虽然穿着破烂,但坐姿腰背挺直,带着一股洗不掉的军人气息,尤其是左边脸颊那道伤疤,是标准的弯刀劈砍留下的,绝非市井斗殴所致。
“以前是。”林烽简略答道,声音依旧沙哑,“兄弟也是?”
“黑水河,陷阵营,刘三刀。”汉子咧嘴笑了笑,扯动脸上伤疤,显得有几分狰狞,但眼中却没什么恶意,“退下来五年了。看兄弟这架势,手上功夫没丢?怎么也落到这泥洼地里喝这猪食?”
陷阵营,也是北境边军有名的硬骨头,和烽火营防区相邻,时常协同作战。刘三刀这名字,林烽没什么印象,但“黑水河陷阵营”这六个字,足以拉近不少距离。
“时运不济,投亲不着,盘缠用尽。”林烽含糊道,叹了口气,“混口饭吃罢了。刘哥看来……也是?”
“哼,差不多。”刘三刀冷哼一声,端起破碗灌了一口寡淡的“糊汤”,“断了三根肋骨,瘸了一条腿(他微微动了动左腿,确实有些不自然),被一脚踢出营门,给了几两烧埋银子,就打发了。婆娘跟人跑了,老家也回不去,只能在这儿等死。”
语气平淡,却透着深入骨髓的悲凉和愤懑。这是很多伤残老兵共同的命运。
旁边几个汉子似乎对刘三刀有些敬畏,见他主动和林烽搭话,都闭上了嘴,低头喝汤。
“这世道……”林烽摇了摇头,没多说,只是拿起硬饼,用力咬了一口。
刘三刀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和手上的旧伤疤上又停留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道:“兄弟,看你不像甘心在这儿等死的人。想找活儿干?”
林烽心中微凛,面上不动声色:“刘哥有门路?”
“门路谈不上。”刘三刀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这泥洼地,看着乱,也有规矩。西头‘瘸狼’张彪,管着这片地方的‘平安钱’和力巴活计。他手下缺些能镇场子、手底下有真功夫的。我看你……还行。要不要去试试?好歹混顿饱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