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点头,强迫自己将纷乱的思绪压下。阿月说得对,现在想再多也是无用。活下去,到达目的地,才是当务之急。
“天快亮了。”阿月望向庙门缝隙外透进的、愈发惨淡的灰白色,“抓紧时间休息。等天一亮,李什长肯定会催着上路。后面的路,恐怕不会太平。”
两人不再说话,靠在一起,闭目养神。但经历了刚才的生死厮杀,神经依旧紧绷,哪里睡得着。耳边是伤者压抑的呻吟,兵卒低沉的交谈,以及殿外渐渐沥沥、似乎永无止境的滴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终于蒙蒙亮。
雨彻底停了,但乌云未散,天地间一片湿冷的铅灰色。
李什长脸色阴沉地清点着人数和损失。死了四个兵卒,伤了七个。民夫也死了三个,伤了十余人。拉车的牲口在混乱中跑散了几头,剩下的也大多带伤或受惊。
“妈的!这趟差事真是倒了血霉!”李什长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狠狠瞪了一眼陈汐和阿月的方向,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烦躁地挥手下令,“还能动的,都起来!收拾东西,把能带的粮食搬到其他车上!死的人……就地埋了!伤重的,看能不能找附近村子安置!一刻钟后出发!”
命令下达,残存的人们如同提线木偶,开始麻木地行动。掩埋同伴,搬运粮食,搀扶伤员,气氛沉重而压抑。没人有心情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痛哼。
陈汐和阿月也默默起身,帮着将散落的粮食归拢。
她们的动作依旧小心翼翼,尽量降低存在感。但经过昨夜,李什长和那些兵卒看她们的眼神,明显多了几分审视和忌惮,也多了几分疏离。韩昆的“远房亲戚”这个身份,显然已不足以解释昨晚的灾祸和叶青璃的出现。
终于,残破的车队再次启程。失去的牲口由民夫补充拉车,行进速度比之前更慢。气氛也格外沉闷,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黑暗中再射来致命的弩箭。
好在,接下来的一天,再未遇到袭击。
但路途的艰难并未减少。雨后道路更加泥泞,有些路段甚至被山洪冲垮,需要绕行或艰难修复。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车队也未能到达预定的下一个落脚点,只能在一片相对干燥的河滩地再次露宿。
没有山神庙可避,众人只能挤在车架下,或找块油布勉强遮挡。深秋的河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