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起两米高的涌浪,狠狠地拍打在“明伦号”的船舷上。
虽然有蒸汽动力,但这艘初代铁甲舰并没有安装减摇鳍。
它就像一个醉汉,在海浪中做着无规则的运动。
上下起伏纵摇。
左右摇摆横摇。
甚至还有令人绝望的螺旋扭动。
甲板上。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五百名壮汉,现在已经倒下了一大片。
刚才的豪言壮语,变成了此起彼伏的干呕声和呻吟声。
铁牛死死地抓着栏杆。
他的那张黑脸,此刻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惨白色,嘴唇发青。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有一只手在疯狂地搅拌。
早饭吃的两个大馒头和一碗羊杂汤,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往喉咙口涌。
视线开始模糊。
天地在旋转。
那一刻,他觉得机车简直就是摇篮,而这艘船就是刑具。
“呕——!!!”
终于,铁牛没忍住。
一道极为壮观的“水龙”从他嘴里喷涌而出,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了大海。
“哈哈哈哈!”
郑芝豹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个望远镜,笑得前仰后合。
“铁牛!好身手啊!”
“这一口吐得,颇有蛟龙出海的气势!”
“怎么样?这大海是不是挺热情的?”
铁牛擦了擦嘴角的残渣,想要骂回去。
但刚一张嘴。
“呕——”
又是一口酸水。
这次连胆汁都吐出来了。
不仅是他。
整个甲板上简直成了“呕吐地狱”。
那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精锐,此刻一个个抱着水桶,吐得眼泪鼻涕横流。
有人瘫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喘气。
“……我不行了……”
“让我死吧……或者是给我一枪……”
二狗子趴在铁牛脚边,脸绿得像个黄瓜。
这不仅仅是身体的痛苦。
更是尊严的粉碎。
他们是英雄部队,是新朝的骄傲。
现在却被几朵浪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挫败感,比吃了败仗还难受。
郑芝豹走下舰桥,背着手,像个教书先生一样在呕吐的人群中穿梭。
“怎么?这就趴下了?”
“告诉你们,这才是五级风。”
“到了南洋,碰上台风,那浪有十几米高,船能立起来!”
“就你们这熊样,还想远征去打红毛鬼?”
“我看还是回去开拖拉机吧,那玩意儿稳当!”
“谁……谁说要回去了!”
一声怒吼,虽然有些虚弱,但依然带着那股子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