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荷兰战舰那高耸的、挂满风帆的桅杆,就像是一根根巨大的牙签,清晰可见。
“风偏修正完毕。” “标尺 1800。” “目标:敌先锋舰‘西兰号’主桅。” “放!”
“砰——!!!” 三百门线膛炮并没有齐射,而是开始了自由猎杀。 这是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悸的射击节奏。 不像滑膛炮那样乱轰,每一发炮弹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一枚长锥形的炮弹,高速旋转着撕裂空气。 它极其稳定地穿过 1800 米的空间。 精准地撞击在了“西兰号”那根三人合抱粗的主桅杆中部。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坚硬的柚木桅杆瞬间炸裂,木屑纷飞。 巨大的主桅失去了支撑,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倾倒。 连带着上面几百平方米的帆布、复杂的索具,像一张巨大的裹尸布,轰然砸向甲板。
“啊——!!!” 甲板上的荷兰水手被砸得血肉模糊。 更要命的是,倒下的桅杆和帆布彻底遮住了侧舷的炮位,甚至缠住了舵轮。 “西兰号”瞬间瘫痪,像个醉汉一样在江流中打转。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砰!砰!砰!” 这不再是战争。 这是拆迁。 这是外科手术。
孙云球磨制的镜片,让大新朝的炮手变成了死神。 他们像在练习打靶一样,一根接一根地敲断荷兰人的桅杆。 仅仅半个时辰。 原本威风凛凛、白帆遮天的荷兰舰队,变成了一群秃顶的癞皮狗。
“巴达维亚号”舰桥。 科恩司令瘫坐在地上,假发都歪了。 他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 哪怕是最坚固的旗舰,此时也已经被打断了前桅和后桅,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主桅在风中凄凉地摇晃。
“这是魔鬼……” 科恩颤抖着嘴唇。 “那么小的船……为什么能打那么远?” “那么远的距离……为什么能打那么准?” “这不科学!这违背了上帝的法则!”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神学问题了。 因为失去了风帆动力,加上东南风的劲吹,失去控制的荷兰战舰开始在狭窄的航道里互相碰撞。 “轰隆!” 一艘护卫舰失控撞上了旗舰的尾部,把艉楼撞塌了一半。 乱了。 全乱了。 所谓的战列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堆漂浮的烂木头。
这时候。 那艘之前“逃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