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十一年。 北京城,德胜门外二十里。
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铅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两军将士的甲胄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在这片广袤的旷野上,两支庞大的军队正在对峙。
北面,是一片黑色的汪洋。 两万五千名陈家军,身披神机局特制的黑色冷锻甲,排成了三个巨大的方阵。 他们不动如山。 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士兵的交谈,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只有那面巨大的、绣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黑色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五十门【幽州一号】野战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并没有指向敌人,而是沉默地注视着这片战场。
南面,则是一团燃烧的红色烈火。 那是大燕宣大总督卢象升麾下的五万【天雄军】。 他们穿着大燕传统的红色鸳鸯战袄,外面罩着满是刀痕箭孔的铁甲。他们手中的兵器并不统一,有的拿长枪,有的拿斩马刀,还有的拿着三眼铳。 虽然看起来不如陈家军那般装备精良、整齐划一,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那是常年与鞑子、流寇厮杀,在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杀气。
城楼上,那些原本惊慌失措的京营守军,此刻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是卢督师!卢督师到了!” “天雄军来了!京师有救了!” “陈源那帮反贼死定了!”
但在战场中央,气氛却凝重得可怕。 这不仅是两支军队的对决。 这是新与旧、革新与守旧、野心与忠义的终极碰撞。
“那就是卢象升?” 陈源骑在“追风”上,手持单筒望远镜,目光穿过两军之间的空地,锁定在对面大阵的中央。
那里有一面略显破旧的帅旗,上面绣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卢”字。 大旗下,并未见那种文官坐的暖轿或四轮车。 只有一匹高大的白马。
马上坐着一人。 他身形极其魁梧,不像是个读书人,倒像是个力拔山兮的猛将。 面色白皙而消瘦(常年操劳),颧骨高耸,留着一副长须,在寒风中飘动。 他身上穿着一套并不合身的旧铁甲(据说是因为他把军饷都发给士兵了,自己没钱换新甲),手里提着一把重达一百三十斤的镔铁大刀。
卢象升策马缓缓走出阵列。 他没有带亲卫,就那么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