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气度不凡,不似农人,买这么多犁头,不知何用?”
蒋敬眼底寒芒一闪,面上却笑意不改,拱手道:“掌柜的好眼力。在下是城东王员外家的管事。我家员外心善,盘了片荒地,准备开善堂,招流民垦荒,积点阴德。”
他信口胡诌,将当地有名的“王大善人”说得活灵活现,连对方有几房小妾的私密事都抖了两件。
那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疑虑稍减。
蒋敬话锋一转,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拨,声音淡了下去。
“当然,掌柜的若觉得生意难做,或者价钱不公道,这府城也并非独此一家。我们员外说了,钱要花在刀刃上,善事,更不能让人寒了心。”
软中带硬,既显财力,又压价格。
那掌柜心头飞快盘算,这么大的单子,利润惊人,最终还是堆满了笑脸:“好说,好说!王员外真是活菩萨!价格,一定给您最公道的!”
就这样,蒋敬时而是豪绅管家,时而是商队伙计,将“神算子”的机变与精明发挥到了极致。
傍晚。
夕阳如火,焚尽天边流云。
山寨下的杏树林,三路人马陆续汇合。
一辆辆大车上,是沉甸甸的希望。
膘肥体壮的耕牛哞哞低叫,打着响鼻。
鼓鼓囊囊的麻袋里,是颗粒饱满的种子和粮食。
崭新的犁、耙、锄头,在夕阳下闪动着冰冷的铁光。
项充兴奋得满脸通红,一拳擂在叶虎胸口:“他娘的,过瘾!牛市里有个不长眼的想抬价,被俺瞪了一眼,乖乖把牛牵过来了!”
叶虎则抓起一把麦种,递到蒋敬面前:“先生,您看,都是我亲手验过的,粒粒饱—满,上等货。”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蒋敬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风尘仆仆的脸上,是发自肺腑的笑意。
没有辜负寨主的托付。
“好!辛苦了!”
“我们……回家!”
车队吱呀作响,向着山上进发,车辙印里,仿佛都载满了希望。
……
当这支队伍出现在山寨广场上时,整个山寨,都疯了。
那些刚分到土地的农夫,正对着空荡荡的田埂发愁。
有地,却没有牛,没有犁。
就像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着生米,却没有锅灶。
此刻,当他们闻讯涌来,看见广场上那活生生的、甩着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