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子早已褪去了昔日的青涩，眉宇间满是属于铁血将领的煞气。

他尝到了胜利的滋味，也看到了契琉人的残暴，更见证了大乾将士的牺牲。

在他看来，对于契琉这种亡我之心不死的恶邻，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镇南王，下令吧！儿郎们早就憋着一股劲，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便直捣黄龙，踏平他们的王庭，活捉那契琉可汗！”

帐内诸将亦是群情激奋，纷纷附和。

“殿下说的对！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杀！杀到他们亡国灭种，看他们还敢不敢再犯我大乾边境！”

然而，顾修远却始终沉默不语，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地图，手指在契琉王庭的位置上轻轻敲击着。

“殿下。”许久，顾修远终于开口，“你的心，乱了。”

九皇子一愣。

“战争的目的是为了和平，而不是为了屠戮。”顾修远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九皇子，“我们是军人，不是屠夫。将契琉亡国灭种？说得轻巧！契琉国全民皆兵，纵深万里，真要打一场灭国之战，我大乾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要死多少将士？又要耗费多少国力？你想过吗？”

“北境的百姓刚刚从战火中解脱出来，他们需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你现在只想着建功立业，只想着一战功成，却忘了我们出征的初衷！”

顾修远的声音越来越严厉，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敲在九皇子心头。

“我……”九皇子被他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中那股沸腾的战意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看着顾修远那双冰冷的眸子，终于低下了头，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顾兄……我……我知错了。”

顾修远见他冷静下来，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他知道九皇子是急于求成，也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并非本性如此。

“契琉人阴险狡诈，他们的求和，我们自然不能全信。但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顾修远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此事事关国策，非你我二人可以决断。我会立刻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请陛下圣裁。”

……

京城，御书房。

当皇帝看完顾修远写来的密信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议和……”他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