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缓缓阖上眼,仍由那股道意冲入自己的识海,在神魂上雕琢刻画。
具体什么感觉,她也说不上来,只知道神魂格外沉重,又格外宽广。
苍生道成。
她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类似于醍醐灌顶似的“催促”,当然,她成就苍生道似乎并不意外。
或许,本来就不该拒绝。
现在她隐约能感应到自己在轮回镜中的本体,想想些别的,比如推演一下计划,或者想一下如何“活着”这个问题,但血液的流失带走了她大部分精力,脑子有点转不动了。
索性放空脑袋,什么都不想,低头,看了眼,满城的狼藉,血色铺盖的洞寰城是人与人,人与妖,人和邪魔,妖与血魔的争斗,为了活着,为了捍卫什么!哪怕身死道消,也仍旧前仆后继。
孟三戚走到姜时面前,挺拔的身体不知因为什么,显得有些佝偻。
看了眼姜时被死死缠住吸取血液的手腕,开口说了一件他很早就想知道的事情,就当作扯闲话,聊天了,……并且希望这样并没什么止痛作用的聊天,可以转移她的注意力。
“能说说我们在哪里见过吗?活太多年了,会忘记一些人和一些事,唉,年纪大了,记性下降了。”
姜时闻言被逗乐了一下,笑着说了两个字,“满满。”
孟三戚震惊,身体惊讶后仰,复又长叹一声,十分感慨,“那可真是恍若隔世的记忆了!”
姜时打趣他,“您还记得?”
孟三戚一边投掷鬼刀,清理城中乱窜的邪物,一边和她说话,希望能缓解她的痛苦。
“我记性还算不错。”语气很冷,看得出来,心情很不好。
看着他这样,姜时忽然没由来的有些愧疚,陪着一个人走向死亡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盘坐在黎生柱编成的网上,还能说话,应该是葬喜反抗太激烈了,黎生柱封印祂需要时间。
“那也还不算很老。”
孟三戚摸摸自己下巴上的胡茬,“这倒是,帅气俊朗仍旧不减当年。”
姜时轻笑,惨白的脸色似回光返照般因这一笑红润了两分,“看出来了。”
确实是硬帅,和重晏完全是两种风格的帅,但都挺养眼的。
姜时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年轻时候的趣事,头忍不住往下垂,没有力气提供给脊柱了。
孟三戚单跪在她身边,充满力量感的背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