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起,卷走了夏日的燥热,也卷走了汉北省农村大地上最后一丝浮躁的尘埃。
《汉北日报》上刊登的那篇《合作社离了谁都还可以转?》,就像是一剂猛药,在这个秋天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文章被地方报纸转载,又被识字的社员带到了田间地头。
平阳县,曾经的黑石寨石灰社,如今已是大变样。
过去那个属于赵金虎“一言堂”的办公室,现在大门敞开,墙上贴着崭新的《社员大会章程》和《财务公开表》。
副社长,现在应该叫代理社长,正蹲在窑口,跟几个社员商量着配煤的比例。
“以前虎哥在的时候,咱们只管干活,啥也不敢问。
现在好了,大家都敢说话,这少铲一锹煤,那省下的都是咱们自己的分红。”
一个满脸漆黑的社员,一边擦汗一边乐呵呵地说道。
“可不是,要不是那天王书记说起,我们还被瞒在鼓里,这厂子能办起来,是省里的政策好,是大家伙心齐。
那个谁…赵金虎,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
这种议论,在全省成千上万个合作社里此起彼伏。
那些曾经觉得“离了社长就不转”的社员们,腰杆子挺直了。
那些曾经有些飘飘然、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的带头人们,看着报纸上赵金虎那些人的下场,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只觉得一阵阵凉意往上窜。
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写进报纸当反面教材的人。
各地合作社里面的民主和规矩,此刻又重新被树立了起来。
就在这种风清气正的氛围中,汉北省迎来了1953年最为关键的时刻——秋收。
老天爷似乎也在弥补去年的亏欠,给了汉北省一个实打实的金秋。
放眼望去,从南部的山区到北部的平原,到处都是喜人的景象。
玉米杆子粗壮有力,棒子比手掌还大,剥开枯黄的外皮,里面的籽粒金黄油亮,排列得整整齐齐。
谷子低垂着沉甸甸的脑袋,风一吹,掀起层层金浪。
高粱举着红彤彤的火把,在秋阳下燃烧,像是红玛瑙!
“开镰咯……”
随着一声声吆喝,沉寂的田野瞬间沸腾。
农民挥舞着镰刀,掰着玉米,脸上洋溢着的是最真实的、发自内心的喜悦。
然而,对于各级干部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今年的秋粮统计跟过去大有不同。
安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