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有翻页,只把封面压在掌心里,像在压住一团火。
“我再问你一句。”
“从村里到县里,从县里到地委,再到省里,哪一层开始‘不许报差’?你把这条线给我捋清楚。
要治病,不是只打一针止痛就可以的。”
李默咬牙道:“最开始应该主要还是一下县的问题,然后是风向,后来就成了命令,到最后……成了默契。”
李首长闭了闭眼,像是从胸口吐出一口沉气。
那不是愤怒,更像一种疲惫。
一种看见老问题换了新衣裳,又在人群里抬头的疲惫。
“好。”他睁开眼,“你敢把‘默契’这两个字说出来,至少说明你还想把人心掰回来。”
他把材料轻轻推到桌面中央,指尖点在封皮上:“粮食调拨,你不用怕,先救命。
但风气这事——不是汉北一省的事。你今天揭的是汉北的盖子,明天我就得想,全国有多少盖子。”
他停了停,声音更慢、更重:“我不怕你把事情说难看。
我怕的是,大家把难看当成好看,把谎话当成捷报,那才是真正要命。”
李默身躯颤抖,心头一热:“李首长,我今天是来承认错误,负荆请罪的,同时也有一个重大问题准备向您汇报。”
李默的声音沉痛而坚定,将汉北省最近关于夏粮产量的问题,做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说明。
这部分内容,材料上都有详细的介绍,不过其中的缘由和结果,李默直接袒露了出来。
跟在骆首长那边开诚布公,坦言的内容没有什么差别。
李首长翻看着报告,还有附录中那一页页按着红手印的访谈记录,一张张粮库掺沙造假的描述……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同志,脸色也阴沉了下来,越来越黑。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和李首长沉重的呼吸声。
骆首长和李默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李首长将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
这一声响,比外面的惊雷还要摄人。
“触目惊心,简直是触目惊心!”
李首长猛地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手中的烟头燃尽了都没发觉。
“这么多的同志,为了头上的乌纱帽,为了所谓的政绩,他们竟然敢在粮食问题上撒谎!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罔顾民命,这是反革命行为!
现在汉北省暴露出来的问题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