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一个身着杏色绣折枝玉棠花锦裙的女子,正坐在廊下的石凳上,低头绣着一方锦帕。
女子的发间只簪了一支点翠步摇,鬓边垂着几缕微卷的发丝,眉眼温婉,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是阿娘。
是她记忆中,永远温柔如水的裕亲王妃,崔贞敏。
“阿娘。”
沈明月下意识地唤出声。
崔贞敏似是听见了,缓缓抬起头。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可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带着一丝沈明月从未见过的哀伤。
“阿月。”她轻声唤着,“过来,到阿娘这里来。”
沈明月快步跑过去,扑进她的怀里。阿娘的怀抱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暖而馨香,带着淡淡的兰草香。
“阿娘,你怎么了?”沈明月仰起头,鼻尖蹭着她的衣襟,问道,“是不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是阿爹吗?”
崔贞敏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她的目光越过沈明月的肩头,望向远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透过什么,看着更远的地方。
“阿月,”她忽然开口,“阿娘要走了。”
“走?”沈明月一愣,连忙抓住她的手,“阿娘要去哪里?阿月跟你一起去!”
“傻孩子。”崔贞敏笑了笑,替她擦去眼角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阿娘要去的地方,你不能去。”
“为什么?”沈明月急得哭出声来,“阿娘不要我了吗?”
“当然不是。”崔贞敏的声音愈发温柔,却也愈发哀伤,“阿娘最疼阿月了,怎么会不要你。只是……阿娘有自己的路要走。”
她顿了顿,握住沈明月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阿月,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要坚强,要勇敢,要保护好自己。”
“还有……”崔贞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最信任的人。”
“阿娘,我不懂……”沈明月哭得泣不成声,只觉得阿娘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她心上一下一下地割着。
崔贞敏却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地抱了抱她。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阿娘!阿娘——!”
沈明月拼命地喊着,想要抓住她,却只捞住一片虚空。
眼前的蔷薇架,朱漆回廊,都在瞬间崩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