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小将士应声就往帐外冲,步子太急,险些被帐帘绊倒。
帐外很快传来他拔高的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军医!军医!王爷醒了!”
沈元熙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他眨了眨眼,干涩的眼球泛起涩意,视线慢慢聚焦,却没移开,就这么定定望着帐顶发呆。
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痛感却让他无比清醒——他还活着,他得活着。就算要死,也不能是现在。
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帐帘被掀得猎猎作响,安远侯沉步而入,身后军医提着药箱紧随其后。
安远侯立在榻边,眉眼间虽带着倦意:“醒了便好。王爷能撑到被寻回,已是万幸。”
“脉象平稳。”军医道,“王爷命硬,只是伤口需重新换药,切不可再动怒劳神。”
小将士端着水回来,见帐内情形,脚步顿时放轻,走到榻边,将水碗递到沈元熙唇边:“王爷,慢些喝。”
沈元熙撑着坐起身,接过喝了两口,他问道:“北狄退了?”
“北狄退了三十里,想是暂退。”安远侯沉声道,“你重伤被抬回,军心浮动,老夫已暂代指挥,加固了防线。但北狄狼子野心,必不会善罢甘休,不日怕是还要来犯。”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谢征语气严厉起来:“王爷如今最该做的,是养伤。边关虽急,却还轮不到你这半条命都快没了的人操心。”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军医换药的细微声响。
“粮草还能撑半月。”安远侯续道,“援军已在路上,不出三日便到,只是,带兵将领是……高知节。你且安心养伤,军中诸事,有老夫。”
“不必。”沈元熙忽然开口,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被安远侯按住:“你如今动不得,养好伤才是正事。”
“雁门关……”
“本侯还不老。”安远侯打断他,“你是主帅,更是弟兄们的念想,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他若垮了,军心便散了。
安远侯掀帘出去,心里头堵得慌。援军将领是高知节,此人见谁都客客气气,满脸笑意,看着刚正,实则刚愎自用,听不进去半分劝,还最怕死。背地里净是些阴私勾当。
永安十年西北曾有一战,他手握重兵却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友军被围歼,事后倒会颠倒黑白,把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谢征愁啊。
如今雁门关正是危急关头,高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