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堂而过,卷起白幔拍在梁柱上,发出呜咽的声响,崔母说着,泪水又汹涌而出,一滴滴落在沈明月的发顶。
崔行止瘫坐在冰冷的青砖上,拐杖从手中滑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望着崔母怀里哭得无声无息的沈明月,又看向灵位上那方冰冷的木牌,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满是泪痕。
“没错……是我错了……”纸钱的碎屑落在他肩头,他只是望着那灵位,一遍遍地喃喃:“是我没能护住敏儿,如今……连她的女儿,我都护不住了……”
沈明月在崔母怀里轻轻动了动,小手慢慢挣开了那圈温暖的怀抱。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双眼睛里映着灵堂跳跃的烛火。
她往后退了半步,而后双膝缓缓弯下,跪在崔母面前。
她仰着脸望着崔母,哭哑的嗓子出口的话却字字清晰:“外祖母,阿月不走。阿月不能走。”
崔母望着跪在面前的孩子,眼底的泪意猛地涌了上来,她知道沈明月的意思,知道这孩子是想守着父亲,守着这处留着她娘亲气息的地方。
可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住了似的,半句劝阻的话都吐不出来。她只是俯身,颤抖着手将人捞进怀里——她怎么忍心,怎么忍心逼这孩子,在丧母的痛楚里,再做一次两难的抉择。
她抱着沈明月,指尖抚过她鬓边被泪水濡湿的碎发。她知道这孩子的倔强劲儿随了她娘亲,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可她更知道,这京城的风雨,往后的路要多难走。
残阳的余晖透过窗棂,给灵堂的白幔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崔家的小辈们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起瘫坐在地上的崔行止。他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经了这番大悲大怒,早已是气力耗尽,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里仍在含糊地念叨着“敏儿”。
另一边,妇人们也搀扶着崔母,她脚步虚浮,走一步晃一下,脸上的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干净。路过灵位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方冰冷的木牌刺得她眼睛生疼。
一行人脚步轻轻,缓缓退了出去。
沈明月跪得久了,膝盖早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待到崔家众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那股撑着的劲儿才倏地泄了。
她小小的身子往旁边的黑漆木柱上一靠,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方才强撑